她很清楚,一旦见了,一旦告别,就会有牵扯,就会有牵绊,就会有多余的情绪。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斩断和这里所有的过往,干干净净、一身轻松地奔赴北京,奔赴自己的未来。
她不想被任何情分牵绊,不想被任何回忆困住,更不想给汪新留下不该有的念想,耽误他往后的日子。
不告别,不见面,不声张,悄无声息地离开,才是最体面、最妥当、对彼此都最好的选择。
从此往后,他守他的铁路大院,过他安稳的日子。
她奔她的万里前程,见她广阔的天地。
殊途,就不该有归途,更不该有多余的告别。
……
姚玉玲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盘算妥当,没有告诉大院里任何一个人,只跟自己的母亲,悄悄说了自己的打算。
她不打算在大院里待到最后报到的日子,不打算办告别饭,不打算跟任何人打招呼,当天收拾好所有行李,当天就走。
先悄悄回乡下老家,待一段时间,陪陪家里的老人,安顿好最后的家事,然后直接从老家,动身去北京,去清华报到。
彻底绕开这个铁路大院,绕开所有的人和事,不带走一片云彩,不留下半点痕迹。
姚母听完女儿的打算,没有半分反对,没有半分意外。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拎得清,看得透,做事周全,从来都不做多余的事。不告而别,不是无情,是不想被多余的人和事牵绊,是想干干净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姚母立刻点头,全力配合女儿,当天就开始帮着女儿收拾最后的行李,全程轻手轻脚,不声张,不声闹,不让任何人看出他们马上就要离开。
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精简再精简,只装了两个小小的行李包,轻便好带,不扎眼,不惹眼。
多余的东西,之前早就处理得干干净净,宿舍里空空荡荡,跟没人住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即将远行的迹象。
当天下午,整个大院里的人,要么去上班,要么在家午睡,院子里安安静静,没什么人走动。
姚玉玲和姚母,两个人,一人背一个小小的行李包,穿着最普通、最不显眼的旧衣服,低着头,脚步平稳,没有回头,没有张望,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宿舍门,走出了铁路大院的大门。
全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们,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大院里最风光、最受关注的姚玉玲,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欢送,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声再见,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留给任何人。
……
一路辗转坐车,母女两人顺利回到了老家的小县城。
这里没有铁路大院密密麻麻的住户,没有随时随地凑在一起嚼舌根的街坊,没有谁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等着看你的狼狈笑话。
家里是独门独院的小院子,安静清净,自在松弛,是姚玉玲这么久以来,唯一能彻底放松、不用时刻紧绷神经的地方。
在铁路大院的时候,姚母一直克制、隐忍、小心翼翼。
女儿没彻底尘埃落定之前,她不敢张扬,不敢得意,哪怕心里再骄傲,也只能藏着掖着。
看着全院人嘲讽、打压、轻视女儿,她只能憋着气,默默陪着女儿熬,生怕稍微高调一点,就被人抓着把柄说事,怕影响女儿的心态,怕耽误女儿的前程。
可回到老家,回到自己从小生活、熟人都是乡里乡亲的小县城,姚母彻底卸下了所有束缚。
她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低调隐忍,压抑了大半年的骄傲和扬眉吐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自家女儿考上清华,这是整个小县城几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天大喜事,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凭什么藏着?凭什么憋着?
从踏进小院的第一天开始,姚母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待人接物、说话做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底气十足的舒展和骄傲。
以前的姚母温和低调、不爱张扬、遇事退让,从来不会主动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家孩子。
可这次不一样,她是真的扬眉吐气,是实打实的翻身,是被女儿的出息狠狠撑起了腰杆。
收拾好家里简单的行李,稍微打扫了一下屋子,姚母就主动出门串门了。
……
街坊邻居、亲戚熟人、村口乘凉的路人,只要遇见一个,不管熟不熟,姚母都会笑着开口,语气坦荡又自豪,半点不藏着掖着。
“我家玉玲回来了,考上清华了,过段时间就要去北京读书了。”
这句话,她逢人便说,说得真心、说得坦荡、说得底气十足。
小县城本就消息闭塞、圈子狭小,谁家有点小事,半天就能传遍整条街,更别说考上清华这种破天荒的大喜事。
一开始,所有人听见这话,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一个个全都愣住,满脸错愕,反复确认,不敢置信地追问。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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