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林如海和贾敏正相对而坐。
贾敏头发松松挽起,只簪一支白玉簪子,确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她小口喝着燕窝粥,时不时轻咳两声,引得林如海频频关切。
林母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幅夫妻情深的画面。
“母亲。”林如海连忙起身。
贾敏也跟着站起来,动作轻柔缓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屈膝行礼,声音很小:“给母亲请安。母亲身子大好了,儿媳就放心了。”
林母在主位坐下了,目光平静地扫过贾敏:“既然放心了,就坐下用膳吧。”
贾敏抬眼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婆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以往那种要么怒气冲冲要么唉声叹气的样子,而是一种、平静。
也太过于平静了吧。
“听说你这几日身子也不爽利?”林母装作无意地问。
贾敏垂下了眼睫:“劳母亲挂心,只是老毛病了,不妨事。”
林母放下了筷子。
“老毛病就更该好好治。林家虽不是很富裕之家,但请个好大夫的钱还是有的。回头让如海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给你好好瞧瞧。”
林如海眼睛一亮:“儿子也正有此意。”
贾敏却微微皱眉:
“不必如此麻烦,我这是从胎里带的弱症,看了多少大夫都说只能温养……”
林母打断了她的话。
“温养也要对症啊。总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症候,才好调理。万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贾敏平坦的小腹上。
“万一耽误了子嗣大事,就更不好了。”
花厅里的空气瞬间停顿了。
贾敏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林如海有些尴尬:“母亲,这事急不得!”
林母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我不急。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急的。只是如海,你得想想,林家列祖列宗急不急,你父亲在天之灵急不急。”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林如海心上。
“母亲教训得是。”他低声道。
贾敏咬住了嘴唇,眼中已泛起了水光。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拿子嗣压人!
她心中涌起一股怨气,却不敢表露,只能低下头,让眼泪恰到好处地滴落在手背上。
若是从前,林如海看到妻子落泪,定会心疼不已,甚至会为了维护她而与母亲争执。
可今日,他却只是沉默。
林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原主就是太直,总做那恶人,反倒让贾敏成了受害者。她可不会这么傻。
“好了,我也不是要责怪谁。敏儿身子弱,更需要好生调理。
这样吧,从今日起,晨昏定省就免了,你安心养病。
府里的事,我暂时管着,等你好了再说。”
贾敏愕然抬头。
免了晨昏定省是体恤,可交出管家权、这分明是要架空她!
“母亲,儿媳可以……”
林母不容置疑地说:“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若是觉得闷,就让如海多陪陪你。”
话说到这份上,贾敏再不甘也只能应下:“是,谢母亲体恤。”
早膳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
林如海去衙门当值,贾敏称头晕回了自己院子,花厅里只剩下林母和几个丫鬟。
春梅一边收拾碗碟,一边小声说:“老太太今日真厉害。夫人那脸色,奴婢都看出来了!”
林母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去把府里的花名册拿来,还有近三年的账本。”
“老太太要看账?”春梅有些惊讶。
“总要看看,这个家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林母淡淡道。
原主因为与儿子儿媳关系僵,早就撒手不管家事,全交给了贾敏。
可林母从记忆碎片里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果然,当账本摊开在面前时,账本上的支出,让林母越看心越沉。
“去年光是送往京城的节礼,就花了八千两?”她指着一笔账目问。
管家林福躬身道:“是,夫人说荣国府是她的娘家,每逢年节都要备厚礼,才不失礼数。”
林母继续翻看,脸色越看越冷。
贾敏何止是年节送礼,简直是隔三差五就往贾府送东西。
端午送苏州绣品、时兴绸缎。
中秋送湖笔徽墨、古董摆件。
年节更是大手笔,人参鹿茸、珍珠玛瑙,一车车往京城拉。
单是近三年,送往贾府的礼物就价值近六万两白银。
“荣国府真是好大的胃口啊!”林母冷笑。
她记得清清楚楚,《红楼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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