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塞进左手,是为了告诉我们——东西不完整了。他早料到有人会杀他。”
“或者说,他早料到,就算自己死了,也要让后来的人知道,钥匙碎了,得拼。”楼明之的声线沉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烧,“他是个聪明的老人。”
谢依兰觉得眼睛有点发涨。她低头去看那半枚铜片,忽然觉得那两个“青霜”二字,像睁开的眼睛。
“我们去博物馆。”她忽然说。
楼明之看她一眼。
“丁汉章做了七年库房管理员,那批文物被调包时,他是第一现场接触人。”谢依兰道,“如果他把钥匙藏在博物馆里,最安全的地方,不会在库房里面,但一定在他的日常动线上。他七年后还能用这半枚点星令去取东西,说明暗格还在。”
楼明之慢慢点头:“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但博物馆现在归文旅局管,咱们没名没分,进不去。”
“谁说要走正门?”谢依兰把咖啡一口喝尽,杯底轻轻一磕窗台,“青霜门的人,从来不走大门。”
一小时后,天色大亮。两人来到镇江市博物馆西侧的一处旧院墙外。这里原是一家老缫丝厂的后墙,后来并进博物馆的扩建区域,如今堆着些废弃的展柜和生锈的铁栅栏。墙头很高,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隔着一道窄巷,对面是一排还没开门的字画装裱铺。
谢依兰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搭,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的纸鸢,轻飘飘地翻了上去。她骑在墙头,朝下伸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54章半枚点星令牵出博物馆旧案(第2/2页)
楼明之没有接她的手。他退后两步,也助跑起跳,左手攀住墙顶,右臂一收,干净利落地翻了进去。落地时只发出极轻的一响,像只夜行的猫。
“你也会。”谢依兰挑了挑眉。
“刑警出身,这点东西不会,早死八百回了。”楼明之拍拍手上的灰。
两人沿着旧院墙内侧往东走。地上长满了青苔和碎瓦,头顶有老樟树遮下来,光线被枝叶筛成一片片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走了约莫五分钟,一扇半掩的小门出现在尽头。门是铁皮包的,漆已经掉光了,只剩些斑驳的锈色。
谢依兰上前看了看锁。那锁新得过分,和整扇门的破败格格不入。
“这锁换过。”她说。
楼明之也看见了。他蹲下来,用手机照了照门锁的边沿。锁眼周围有极新的划痕,像被人用工具别过,但又重新锁好了。
“有人经常来。”楼明之低声道,“而且,就是最近。”
谢依兰从头发上取下一根细黑的发夹,掰直,探进锁孔。才动了两下,那锁“咔”地开了。她直起身,把发夹重新别回头发上,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段极窄的甬道,两边堆着些蒙尘的旧展架。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樟脑味,混着灰尘和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霉气。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楼明之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在幽暗的空间里划出一道白亮的口子。
甬道尽头是一扇真正的门,青灰色的,很厚,像银行金库的旧门。门边挂着一块搪瓷牌,字已经模糊,但勉强能认出“文物暂存区,闲人免进”几个字。
“这地方,地图上根本没有。”谢依兰低声道,“是扩建后被遗忘的旧库房。”
楼明之走上前,用光照了照门缝和地面。门前的地面积了一层薄灰,但靠近门轴那一侧,有明显的脚印痕迹。不止一双,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鞋底纹路。最新的一组纹路很清晰,像昨天才留下的。
“昨晚有人来过。”楼明之声音发冷,“我们离开丁汉章家之后。”
谢依兰的后背一紧:“他们比我们更快拿到了这半边点星令,还来过了这里。”
楼明之没有停顿,伸手去推门。门很沉,但并未上锁,他一推之下,竟“吱呀”一声开了。
眼前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平米的密闭空间。没有窗户,天花板很高,角落里堆着些破损的木质展柜和过期的标签纸。正中央放着一张极旧的木桌,桌上空无一物。可桌面上却干干净净,和满地的灰尘形成一种刺眼的对比。
“被清理过。”谢依兰走到桌前,伸出手指在桌面边缘一抹。指腹上只有极细的灰,但桌心处却几乎一尘不染。
楼明之绕过木桌,走到后墙前。墙上挂着一幅极不起眼的织锦,已经朽了大半。他掀开织锦,后面露出一块砖。砖是活动的。他用刀尖轻轻一拨,那块砖便滑了出来。砖后的墙洞里,放着一个深灰色的绒布袋,袋口用红绳扎着。
谢依兰屏住了呼吸。
楼明之把绒布袋取出来,放在木桌上,小心地解开。袋子里倒出一样东西。不是剑谱,也不是点星令。
是一张折叠成方胜形状的牛皮纸。
楼明之把纸展开。纸上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标着数字和箭头,像是从某本古籍上临摹下来的。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灯下三寸,龙口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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