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那一箱箱花不出去的银子,发了一下午的呆。
空有银山,却换不来一粒米。
最后,他咬了咬牙,提笔写下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信。
「先生,清河豪强欺人太甚
粮仓满溢却见死不救!
赵知县虽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反被假帐所困,正欲向先生求救。
学生无能,有钱却买不到一粒米。
求先生教我,这算盘到底该怎麽打,才能算出他们的良心,算出他们的死穴!」
而在宁阳县衙。
张承宗在安抚完躁动的流民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书房。
他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提笔的手都在颤抖。
「先生,宁阳已成孤岛。
织工断炊,流民遍地。
学生虽有杀身成仁之心,却无力挽狂澜之术。
这满城的百姓,都在等着吃饭。
学生……愧对先生教诲。」
三封加急的告急文书,如同三只求救的信鸽,穿过风雨,带着前线的绝望与无助,飞向了江宁府城的那座书院。
而与此同时,江宁府衙内。
李德裕正对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公文发呆。
那是魏公公以织造局名义发来的《徵用漕船及加强粮食管制》。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德裕猛地将公文摔在地上,气得胡子都在抖动。
「他这是要把我江宁府几十万百姓都饿死吗?
这是造孽啊!」
旁边的师爷连忙捡起公文,小心翼翼地劝道:「东翁息怒。
魏阉这是阳谋,咱们若是硬顶,就是违抗军令。
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德裕颓然坐回椅子上,眼中满是血丝。
他虽然是一府知府,但在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特务政治面前,他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备轿。」
李德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去哪?」师爷问道。
「去致知书院。」李德裕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这个时候,只有那个陈夫子,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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