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政,更是先生你本人!」
看到这里,众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刘恩。
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雷贯耳。
比秦斯年还要让人恐惧。
他是内廷的首领,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更是那个掌管着织造局,把持着江南财源的魏公公的乾爹。
「我的娘咧……」王德发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原来是首辅和太监头子要搞我们?」
「这……这还怎麽玩?」
「我们就是个小小的书院,怎麽就惹上这麽大的人物了?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恐惧,在议事房里蔓延。
他们毕竟只是一群刚刚走出宁阳县的少年。
虽然经历了一些风浪,但面对这种国家最高层级的权力斗争,他们依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渺小。
就像是一只蚂蚁,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大象的脚下,随时可能被踩得粉身碎骨。
「怕了?」
陈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将那封信纸,凑到了烛火上。
火焰舔舐着信纸,迅速燃烧起来。
火光映照着陈文的脸庞,明灭不定,让他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怕什麽?」
他反问道。
「他们怕了,才要杀我们。」
「这说明什麽?说明我们做对了。」
「说明我们动了他们的根基,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说明我们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而是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对手。」
他将燃烧殆尽的信纸扔进火盆,看着最后一缕青烟消散。
「皇帝给了我们一年时间。」
「这一年,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在这一年里,只要我们还能为朝廷赚钱,还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皇帝就不会动我们。」
「甚至,还会暗中保护我们。」
「因为,我们也成了他的钱袋子。」
陈文的话,虽然有些露骨,但却无比真实。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只有成为皇帝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
「可是先生,那刘恩和秦斯年……」顾辞还是有些担忧,「他们权势滔天,若是执意要动手……」
「他们?」
陈文冷哼一声。
「他们是想杀我。」
「但他们不敢明着来。」
「因为陆大人还在,因为新政还在,因为……民心还在。」
「他们只能用阴招,用暗杀,用商战。」
「而这……」
陈文的眼中,燃烧起了战意。
「正是我们擅长应对的。」
他看向叶敬辉。
那位落魄的武将,此刻正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个酒葫芦。
「叶将军。」
「在。」
「这一年里,书院的安危,便全托付给将军了。」
「若有宵小之辈胆敢来犯,不管是东厂还是哪儿的杀手,都请将军……莫要留手。」
「遵命!」
叶敬辉猛地站起身,一股铁血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虽未拔刀,但那股气势已足以让人胆寒。
陈文又看向众弟子。
「至于你们。」
「既已定下乡试之约,那便要为此做足准备。」
「秀才只是门槛,唯有举人,方能入局。」
「而要在乡试中脱颖而出,不仅要文章锦绣,更要胸有丘壑。」
他走到了那张巨大的江南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从宁阳,到江宁……
这是整个江南最富庶,也是最核心的区域。
「秦党和刘公公的根基,就在江南。」
「他们的钱袋子,他们的关系网,他们的所有势力,都盘踞在这里。」
「他们想用盘外招搞垮我们。」
「那我们就……」
陈文的手指,猛地插在了地图的中心。
「把他们的根,也给刨了!」
「我们要用商战,断他们的财路。」
「我们要用舆论,毁他们的名声。」
「我们要用新政,抢他们的民心。」
「我们要让这江南,不再是秦党的江南,不再是刘公公的私产。」
「而是……大夏百姓的江南!」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顾辞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张承宗挺直了腰杆,神色坚毅。
周通的眼中精光毕露,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手的破绽。
李浩的手指在算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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