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点了点头:“张御史请讲。”
张伯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侯爷,那个孩子……赵煦,如今何在?”
林烽点了点头:“那孩子在安全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可靠的人照顾。除了我和负责护送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具体下落。”
张伯英听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凝重之色并未消退。“侯爷,请恕老夫直言——那孩子,是我们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牌,甚至比皇后娘娘的懿旨还要重要。”
林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张伯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可以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收拢人心、召集义士。但懿旨毕竟是死物,而那个孩子,是活的。他是太宗皇帝的亲孙子,是庆王一脉的正统血脉。只要有他在我们手中,我们就可以在任何时候,打出‘拥立新君’的旗号。”
他顿了顿,“侯爷,老夫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有想那么远。但乱世之中,一步慢,步步慢。南方那些藩王,为什么到现在都按兵不动?因为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名义。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将那个孩子推出来,以‘护国’和‘拥立’的双重名义号召天下,那么南方那些藩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烽当然知道张伯英说的是对的。皇后娘娘的懿旨是一面旗帜,但赵煦那个孩子,是一面更大的旗帜——一面可以让他在未来的天下争霸中,占据道义制高点的旗帜。
他说道:“张御史,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孩子还太小,而且他从小在庆王府中备受冷落,心智也还不够成熟。如果现在匆忙将他推出来,不仅无法服众,反而可能害了他。”
他继续道:“而且,我们现在手中的实力还不够。拥立新君不是儿戏,需要有足够的兵力和地盘作为支撑。否则,就算我们把新君推出来了,也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
张伯英听完,点了点头:“侯爷思虑周全,是老夫急躁了。”
第二天,亲兵来报,周奎带领两万大军也已经回到苍云关外了。同行的还有林烽去京城路上沿途接触的愿意归顺北境的几个将领及其所属兵马。
林烽便安排韩韬前去迎接,并按林烽要求给予妥善安置。
接下来的几天,从中原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令人心惊。
赵桓攻破京城后,并没有急于称帝,而是先以“摄政王”的名义,发布了一系列安民告示,稳定京城的秩序。
同时,他派出多路兵马,分头攻占周边尚未归附的州郡,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咋舌。短短十几天内,京畿地区的十几个州县,全部落入了赵桓的控制之中。
与此同时,南方的反应也极为迅速。
以宁王赵宸濠为首,联合了荆王、襄王、楚王等七八个南方藩王,在金陵宣布拥立宁王为“监国”,代行天子职权,号召天下军民共讨逆贼赵桓。
宁王在金陵登坛拜将,大封群臣,短短数日内便拉起了一支号称十五万的大军,声势浩大,与北方的赵桓形成了南北对峙之势。
一时间,天下格局骤变——北方,赵桓占据京城和中原大部,兵强马壮,气势如虹;南方,宁王联合诸藩王,占据江南半壁,拥兵自重,誓要北伐复仇;而北境,则成为了夹在两大势力之间的一个微妙存在。
这天傍晚,林烽独自站在大都督府的箭塔上,望着南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沉默不语。
白小荷端着一壶热茶走了上来,轻声道:“侯爷,天冷了,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林烽接过茶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望着远方,“小荷,你说,宁王在金陵称监国,他能撑多久?”
白小荷轻声道:“军国大事我不懂,不敢妄言。但宁王虽有江南富庶之地,但手下将领多是各怀心思的藩王旧部,未必能同心协力。而赵桓刚刚攻破京城,士气正盛,用兵如神。此消彼长之下,宁王恐怕……撑不了太久。”
林烽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宁王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那些藩王们,各有各的小算盘,谁也不愿意真正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给别人当枪使。宁王这个‘监国’,能调动多少资源,还是个未知数。”
他顿了顿,“而赵桓……他攻破京城后没有急着称帝,而是先稳住局势,再逐步蚕食周边州郡,这说明他很有耐心,也很有战略眼光。他不会急着南下与宁王决战,而是会先巩固北方的统治,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南下。”
白小荷轻声道:“那……北境该怎么办?”
林烽话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等。”
“等?”
“对,等。等赵桓和宁王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等他们精疲力尽。到那个时候,才是北境出手的最佳时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积蓄力量,把自己变得更强大。”
几天后,宁王的使者抵达铁壁城。
一行三十余人,为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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