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循声望去,只见那边有一排更加坚固、以粗大原木和铁栅栏围成的牢笼。牢笼里,挤满了数十名年纪更小的孩童,以及一些被铁链锁住、神情或呆滞或疯狂的成年人,有男有女,穿着也与矿奴不同。他们,就是“赤渊”为“血祭”准备的“祭品”和“活祭”!其中一些成年“活祭”身上,似乎还带着某种奇异的纹身或标记。
哭声正是从孩童牢笼中传出,很快被监工的厉喝和鞭打声压了下去。
“混账……” 风珏低低骂了一声,握紧了拳头,被旁边的风铃轻轻拉住,示意她冷静。
三人继续随着守卫队伍,走到了靠近洞穴内侧的一处较为干燥的平台。这里是守卫休息和交接的区域,放着些水桶、干粮和简陋的铺位。带队的守卫小头目骂了几句,便招呼众人坐下休息,自己则向旁边一个类似管事模样的瘦高男子走去,似乎要汇报什么。
林烽趁此机会,低声对风铃、风珏道:“记住这里的地形。我们现在身份是普通守卫,暂时安全,但不能久留。摸清换岗时间和口令,找机会抓个‘舌头’问清内部细节,然后撤退。”
风铃、风珏点头,默默记下。
休息了约一刻钟,那守卫小头目回来,吆喝着又分配了巡逻任务。林烽三人被分到靠近矿洞深处的一条支道巡逻,那里光线更暗,寻常守卫不愿去,正好给了他们探查的机会。
三人沿着支道小心前行。支道两侧,是更加密集、开采痕迹更深的矿洞,里面叮当作响,人影幢幢。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风珏捂着口鼻,声音发闷。
突然,前方岔路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三人立刻闪身躲入旁边一处废弃的矿坑阴影中。
“……‘尊者’说了,朔月之夜,圣主将亲临,主持‘圣炎祭’。所有‘火精’必须提前三日完成淬炼,送入‘圣炎池’。祭品也要再筛选一遍,确保……‘灵性’充足。谁敢误事,提头来见!” 一个嘶哑阴沉的声音说道。
“是,统领。属下已加派人手,日夜赶工。只是……最近矿脉深处似乎不太安稳,地火躁动,塌了几处,还……还挖出些不太对劲的东西,有几个矿奴疯了,胡言乱语……” 另一个声音带着惶恐。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做好你的事!‘圣炎祭’关乎圣主大计,不容有失!再有多嘴的,直接处理掉!”
“是是是……”
脚步声远去。
“朔月之夜,圣主亲临……‘圣炎祭’……” 林烽低声重复,“时间比我们知道的更紧迫。而且,矿脉深处……不对劲的东西?”
“大都督,我们现在怎么办?” 风铃问。
“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陈横他们。” 林烽道,“我们需要重新计划。强攻硬取,风险太大,容易伤及无辜矿奴和祭品。而且,如果‘圣主’真的会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最好是能……” 他眼中寒光一闪,“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人正欲原路返回,突然,前方主通道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朝这边赶来!
“快!那边出事了!有人闯进来了!可能是黑石镇逃出来的余孽!尊者有令,封锁所有出口,仔细搜查!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 厉喝声在洞穴中回荡。
糟糕!被发现了?
林烽心念急转,对风铃、风珏低喝:“分开走!按原路撤回栈道出口!如果失散,回临时营地汇合!快!我掩护你们。”
话音未落,他扯下灰黑色布巾,仍在地上。身形一闪,冲向旁边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矿石的岔道。风铃、风珏也毫不犹豫,分向另外两个方向潜去。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时,一队凶神恶煞、手持火把和兵刃的“血狼卫”和“赤渊”教徒,已冲到了他们刚才藏身之处附近,火光将矿洞映得一片通红。
“搜!仔细搜!他们跑不远!”
“发现可疑人格杀勿论!”
叫嚣声、脚步声、兵刃碰撞声在错综复杂的矿洞中响起,追捕的罗网已然张开。
林烽在狭窄昏暗的岔道中疾行,凭借着过人的感知和记忆,避开可能的死路和追兵。他必须尽快离开洞穴,与陈横他们会合。炎谷的情况已经基本摸清,接下来,就是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在“朔月”之夜,给“赤渊”和那位“圣主”,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然而,当他即将接近来时的那条主通道时,前方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一股灼热、令人心悸的杀意!
通道拐角处,火光映照下,一个身形高瘦、披着暗红色斗篷、脸上覆盖着狰狞青铜兽纹面具的身影,缓缓转出。面具下两点幽冷的光芒,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林烽。
是“地火”!
他竟然亲自出马,堵在了这里!
“林烽……” 嘶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刻骨的怨毒与一丝压抑的兴奋,“本座等你,很久了。伏龙岭的账,今日,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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