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层层传递,城墙上下响起一片兵甲铿锵和弓弦拉动之声,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士兵们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城外。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死的悍勇。身后是家园,退无可退!
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黑暗中,无数幽绿的光点闪烁,那是狼骑卫座下战马的眼睛,在火把微光下反射出的凶光。
三百狄戎狼骑,人衔枚,马裹蹄,原本打算悄无声息地接近,趁乱夺门。
然而,当他们冲出黑风峪最后的险径,看到的并非是预想中混乱洞开的城门,而是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以及冲天而起的烽火和喊杀声,心知计划有变,偷袭已无可能。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首一名身着铁甲、头戴狼盔的狄戎将领,猛地举起手中弯刀,用狄戎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勇士们!长生天庇佑!杀进去!财富、女人,就在眼前!冲啊!”
“吼!!!”
三百狼骑齐声狂吼,声震四野。
不再掩饰行踪,马蹄声骤然加剧,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朔风城西城门,发起了决死的冲锋!马蹄踏碎大地,卷起滚滚烟尘,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城墙!
“放箭!” 林烽计算着距离,眼中寒光爆射,狠狠挥手下劈!
“崩!崩!崩!” 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叹息。
城头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手、弩手,将蓄势已久的箭矢,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
密集的箭雨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劈头盖脸地射入冲锋的狼骑队伍!
“举盾!”
狄戎狼骑亦是百战精锐,冲锋途中早已举起圆盾护住头脸和战马要害。
但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箭雨,又是仰攻,盾牌也无法完全防护。
刹那间,人仰马翻,冲在最前的数十骑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惨嘶着翻滚倒地,又被后面收势不及的战马践踏成泥!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但狼骑冲锋的势头只是微微一滞,更多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嚎叫着继续冲来!
他们知道,一旦停下,就是箭雨的活靶子,只有冲过去,靠近城墙,才有生机!
“弩机!射!” 林烽声音不变,再次下令。
安置在城头垛口后的重型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绞弦声,儿臂粗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呼啸而出!
这种专门用来对付大型目标和密集阵型的利器,在此刻发挥了可怕的威力。
一支弩箭往往能连续洞穿两三名骑兵,将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起,带飞出去!
城下顿时人喊马嘶,乱成一团,冲锋的阵型被硬生生撕裂。
“弓箭手,自由散射!目标,敌军后续部队!” 林烽死死盯着城下,不断调整命令。
箭雨一轮接着一轮,没有丝毫停歇。
城墙之下,很快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狄戎狼骑的冲锋势头被彻底遏制,在离城墙百步左右的距离,陷入死亡地带,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放箭!放箭!压住他们!”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弓箭手们手臂早已酸麻,却依旧咬着牙,机械地重复着搭箭、拉弦、松开的动作。
滚木礌石也被民夫们喊着号子抬上城头,雨点般砸下,将试图靠近城墙的狼骑砸得筋断骨折。
那狄戎狼骑将领眼见冲锋受挫,死伤惨重,心知今日已无可能破城,再拖延下去,朔风城援军赶到,怕是这三百精锐都要葬送在此。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弯刀一挥:“撤!快撤!”
残存的狼骑如蒙大赦,调转马头,向着来路狂奔而去,丢下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狼狈不堪。
“想走?没那么容易!” 林烽冷笑,早已料到对方会跑。
“骑兵队!出城追击!不必远追,驱散即可,重点绞杀伤兵,缴获战马兵甲!”
“轰隆隆!” 西城门轰然洞开,早已在门内集结待命的三百朔风轻骑,如同出闸猛虎,狂飙而出,朝着溃逃的狄戎狼骑衔尾追杀!
城头箭雨掩护,骑兵掩杀,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等到追击的骑兵拖着缴获的战马兵甲,押着少数俘虏回城时,城外旷野上,只留下大片狼藉的尸体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西门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以极小代价,击退狄戎精锐突袭,斩杀过百,缴获无算,可谓大胜!
林烽却无多少喜色。
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逐渐平息下去的战场,眉头微蹙。
击退了一次突袭,但狄戎主力未损。
城内的“影鹄”虽被重创,但首领“鹄首”尚未落网,其与甚至朝中某些势力的关联,更是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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