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冰冷的河水中漂流了多久。
前方右侧的河岸,出现了一片比周围更加浓重的、不规则的黑色阴影,隐约还能听到水流冲击木制结构发出的、空洞的“嘭嘭”声。
是水车坊!
林烽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游向岸边。
这里确实是废弃的水车坊。
“阿月?”林烽压低声音,试探着唤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是……是我……”一个低哑的声音,从屋内阴影中传来,正是阿月!
“我们必须立刻走。”林烽沉声道。
不知走了多久,已经能能隐约看到城楼上飘动的旗帜。
前方一片稀疏的杨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以及隐约的、压抑的呼喝!
很快,一队约二十余骑的骑兵,从杨树林中冲出,沿着官道疾驰而来!
他们打着火把,穿着青州州军的制式皮甲,腰挎战刀,背负弓箭,神情肃杀,正是州军的夜不收!
为首一名军官,年约三旬,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正是昨日在军营中下令严查的副都尉赵铁鹰!
是州军!看方向,他们似乎是出城执行任务,或者……是在搜索什么?
骑兵队伍呼啸而过,向着老鸦渡方向疾驰而去。
当林烽和阿月再次看到周府时,东方的天空已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周府内一片寂静,仆役们尚未起身。
周福引着他们,没有走正路,而是沿着僻静的回廊,直接来到了周文渊书房所在的内院。
书房内灯火通明,周文渊显然一夜未眠,正背着手在房中踱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阴沉。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林烽和阿月的模样,尤其是看到林烽背上那个昏迷的伙计时,瞳孔骤然收缩。
“周福,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周文渊沉声吩咐,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是,老爷。”周福应声退下,紧紧关上了房门。
林烽小心地将昏迷的伙计放在书房内的软榻上。
周文渊快步上前,只看了一眼伙计的伤势和面容,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是货栈的伙计,李四?他还活着?”
“是,他伤得很重,但还有气。是他亲口告诉我们货栈发生的事。”
林烽快速将经过全部叙述了一遍。
“好,很好。”周文渊连说两个“好”字,却充满了彻骨的寒意。
“齐王……赵元楷!果然是你在背后搞鬼!勾结狄戎,劫我货栈,杀我的人……还想把脏水泼到本官头上?真是好算计!”
他猛地转身,看向软榻上昏迷的李四,对林烽道:“林小友,你们做得很好,比本官预想的还要好。此子至关重要,必须救活他!本官这就去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他绝不能死!”
“周别驾,”林烽看着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那个‘三爷’,还有箭头标记,究竟代表什么?齐王……为何要针对您?货栈里的那些‘黑货’……”
周文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复杂地看着林烽,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林小友,此事牵扯之大,远超你的想象。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本官并非不信你,而是……”
他顿了顿,叹道,“齐王赵元楷,坐镇青州,名为藩王,实则有监国之意,在青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野心勃勃。他一直对朝廷削减藩王权力、加强中央集权的政策不满,暗中积蓄力量,结交豪强,甚至……与北地狄戎暗通款曲,以边境贸易和违禁物资,换取狄戎的支持和马匹。”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青州别驾,职责所在,自然不能坐视。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没少与齐王较劲。城外那货栈,表面是皮货生意,实则……是朝廷密使与本官联络,并暗中监控齐王与狄戎往来的一道隐秘渠道。那些‘黑货’,既是诱饵,也是证据。”
周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凛然。
“本官本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还是被齐王察觉了。他这是要断我耳目,毁我证据,甚至……嫁祸于我,说我私通狄戎,倒卖军械!”
原来如此!林烽心中豁然开朗。
“那赵都尉带兵出城……”林烽想起黎明前遇到的赵铁鹰。
“是本官派去的。”周文渊沉声道。
“你们走后不久,本官安插在货栈附近的眼线便用信鸽传回了紧急消息,说货栈遇袭,火光冲天。本官便知不妙,立刻以追查狄戎探子、保护商道为名,命赵铁鹰带一队精锐连夜出城,赶往老鸦渡,名义上是封锁现场、追查凶徒,实则是要抢在齐王的人彻底毁掉现场之前,控制住那里,看看能否找到更多证据!”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看来,齐王动作更快,不仅劫了货,杀了人,还派了‘影卫’来警告本官,甚至可能也在搜寻你们和这个活口。赵铁鹰此去,恐怕……未必能占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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