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接下来几天,她们将东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彻底清理出来。
一切都准备好后,又一个难题摆在面前——谁第一个?
石秀是草原女子,性子烈,胆子大,按理说她该打头阵。但看着柳芸那忐忑又期待的眼神,她咬了咬牙:“芸娘,你先。”
柳芸惊得抬头:“我?阿秀姐姐,这……这怎么行?你是……”
“你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心思细,会疼人。”
石秀打断她,脸也有些红,但语气坚定。
“夫君心里怎么想,我们不知道。你先去,好好跟他说……我们……我们都是真心的。我……我性子粗,怕搞砸了。”
柳芸看着石秀,又看看沉默的阿月,最终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决绝:“好……我先。”
当夜,晚饭后。柳芸忽然叫住了林烽,她声音发颤:“夫……夫君,东屋……收拾出来了,铺了……铺了新被褥。地上凉,你……你去那边睡吧。”
林烽看向柳芸。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着背。
他又看向旁边的石秀和阿月。石秀别过脸,假装在收拾碗筷,耳根却通红。阿月则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一瞬间,林烽明白了。
乱世之中,承诺何其轻飘。
但她们选择用最质朴、也最沉重的方式,将命运与他彻底捆绑。
“好。”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烽没有多言,转身走向那间收拾出来的东屋。
他关上门,脱下外衣和皮甲,坐在矮榻边。
夜,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柳芸低着头,侧身挤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她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旧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那根林烽从县城买回的、最普通的木簪。
烛光下,她清秀的脸庞染着红晕,长长的睫毛低垂,不敢看他。
“夫……夫君。”她声音细弱,带着颤音,一步步挪到矮榻边,却不敢坐下。
林烽看着她。
这个曾经只会低头哭泣的南逃少女,如今眼中有了光,虽然依旧胆怯,却敢主动走进这扇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柳芸浑身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却并没有抽回。
“别怕。”林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柳芸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某种积压了太久太久、几乎被她遗忘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心防。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夫君……我……我们都是真心想跟着你的……这个家……很好……你……你也很好……我们想……想给你生个孩子……想这个家……一直这样下去……”
林烽静静地听着,握着她手的大掌温热而稳定:“我知道。这个家,有你们,才像个家。以后,会更好的。”
柳芸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林烽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深邃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恐惧和彷徨,仿佛被这目光抚平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林烽松开她的手,吹熄了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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