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饭吃了两个多钟头。
桌上的菜慢慢见了底,围坐在一起的人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话比菜多,越来越密,越聊越热络。
四个老人的关系比刚进门时亲近了不少,从客气拘谨的“亲家”变成了可以说说笑笑的老伙计。
尤其是林父和周父,两个人今天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林父端着红酒杯,脸红得像关公,拉着周父的手絮絮叨叨。
他说起当年被下放到西北农场的事。
说那边的冬天冷得邪乎,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手上全是冻疮,裂了口子还得下地干活。
说到后来,他话锋一转。
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好在有女婿帮衬着。”
“那些年要不是时序明里暗里地接济,我们一家子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
“后来政策好了,我们回了城,日子才算翻了篇。”
周父一听,立刻接上了话。
他也喝得满脸通红,说话比平时大声了好几个调门。
“亲家,你说的这些我懂!”
“当年在村里,天不亮就上山,天黑透了才下山。”
“一年到头挣的工分,到年底一算,还倒欠钱。”
“那时候哪敢想有今天啊,能吃上白面馒头就是过年了!”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咂咂嘴,感慨道:“现在可真是神仙日子。”
“儿子们有出息,孙子们更出息。吃的穿的用的,搁从前想都不敢想。”
两个人一个说的是西北农场的苦,一个说的是云城乡下的穷。
听着像是各说各的,其实骨子里想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从前的日子是真苦,现在的日子是真甜。
就因为都吃过苦,才更懂得珍惜眼下的甜。
越聊越起劲,越聊越觉得对方懂自己。
林父拍着周父的肩膀说“亲家你懂我”。
周父握着林父的手说“那是,咱俩是一样的人”。
聊到兴起,林父拉着周父站起来。
说茶室里有一套新得的紫砂壶,泡出来的茶特别香。
两个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转战一楼的茶室。
林彦舟跟在后面……
帮工阿姨做好饭就回去了,一桌子碗筷摞在桌上等着收拾。
林母起身就要动手,周母赶紧站起来帮忙。
林母连忙摆手,“亲家,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周母笑了“都是一家人,咋还那么客气。”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好几个来回,谁也不肯让步。
正僵持着,周景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一站起来就格外显眼。
他笑着把两个老人都按回椅子上,“外婆,奶奶你们都歇着,我来。”
两个老人一听心里高兴,但嘴上又不舍得让大孙子大外孙进厨房。
最后还是周时序一锤定音,“大小伙子了,干点活没关系。”
“现在不学着勤快一点,到时候去媳妇家怎么表现?”
周景明:“……”
他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
但当着外公外婆的面也不好反驳,默默地把围裙系上了。
周母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再说这么多年她也早就习惯大孙子干活了。
便拉着亲家母的手,“亲家,就让大宝干吧,他可能干了。”
“不仅会做一般的家务,做饭的手艺也好得很。”
“改天让他露一手,让你们也尝尝。”
林母惊讶地看了周景明一眼,笑眯眯地说。
“行啊,到时候可得好好尝尝大宝的手艺。”
周景明麻利地系好围裙,把碗筷摞得整整齐齐端进厨房。
林母本来打算去洗点水果,周景明都没让她沾手。
接过果盘:“外婆您坐着就行,这些我来干。”
他动作利索,洗水果切水果一气呵成。
大家又是一顿夸奖,林母夸周景明懂事能干。
周母就笑着说都是娇娇教得好。
夸完了儿子又夸娘,林母也夸周时序稳重踏实。
一来一回地互相捧着,客厅里笑声阵阵。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快九点了。
茶室里两位老爷子还聊得起劲,隔着半栋房子都能听见周父的大嗓门。
周母有些不好意思,这老头子简直是得意忘形。
在亲家这里,也不知道收敛一下。
林母往那边看了一眼,一点要听的意思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周母,轻声问道。
“亲家母,你们坐这么久的火车肯定也累了。”
周母刚想客气两句,说自己不累。
林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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