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娇娇早几天就问过方主任了。
按照周时序的恢复情况,各项指标稳定。
伤口愈合良好,这两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但她故意没说。
一来想让他在医院里多养两天,二来嘛。
也是想让这人长长教训。
既然知道躺着难受,那就尽量不要受伤。
方主任也给了出院医嘱。
回家后先静养一个月,不能进行任何剧烈运动和体力劳动。
饮食以清淡为主,可适当增加营养。
第一次复查必须回京都来做,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复查没问题了,后续的常规检查才可以在当地医院进行。
出院的日子定在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林娇娇指挥儿子收拾东西。
周时序靠在床头,看着儿子进进出出忙活,一开始还当是日常整理。
慢慢地他忽然觉出不对了。
愣了一瞬,然后视线慢慢转过去,看着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林娇娇。
语气里有几分不太确定的试探:“……娇娇,这什么情况?”
林娇娇抬了抬眼皮,继续削着苹果皮,没接话。
周时序心里开始打鼓了。
该不会……
娇娇打算自己带着大宝回云城,把他一个人扔在京都的医院里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自己这回伤成这样,让她千里迢迢跑来担惊受怕,娇娇心里肯定是生气的。
这几天的温柔照料那是照顾病人,不代表事情就翻篇了。
周时序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小心翼翼看了林娇娇一眼,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林娇娇削完最后一圈苹果皮,把苹果塞进他手里,白了他一眼。
“别瞎琢磨了。今天出院。”
周时序愣了一拍。
随即,那股高兴劲儿从眼底漫上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了。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病房里待了。
“不过……”
林娇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方主任开的药,每天还是得按时吃。”
周时序嘴角的笑意僵了那么一瞬。
每天?
他不是已经出院了,咋还要吃药!
周时序想起那些药片的苦味,胃里先翻了个个儿。
但迎上林娇娇那不容商量的目光,他很快就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吃就吃。
苦是苦了点,总比一天到晚在医院躺着强。
周景明在旁把他亲爹这一连串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默默地转过身去,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
飞机落地云城时,是下午两点。
云城的冬天不像京都那样干冷凌冽,空气里带着熟悉的湿润气息。
接机的是小陈,开着那辆熟悉的军用越野。
周时序回来的事,他们暂时没跟老两口讲。
之前受伤的事瞒得严严实实,现在人没事了,更没必要闹得鸡飞狗跳。
要是提前知道儿子伤成这样回来,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
与其让老两口在家坐立不安地等,不如人直接出现在家门口。
车子拐进军区大院的时候,巷口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
但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擦得锃亮,已经有几户人家早早挂上了红灯笼。
吉普车在院门口停稳,周景明先跳下车去开后座的门。
林娇娇扶着周时序下了车。
其实他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步子比平时慢些。
林娇娇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搭在他胳膊上。
推开院门,院子里显得有些冷清。
客厅里,电视开着。
正放着午后的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唱腔懒洋洋地飘在屋子里。
周母坐在沙发上择韭菜,韭菜是早上马姨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嫩生生地码在菜篮子里。
她把黄叶子一根一根地择掉,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周父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搪瓷杯。
目光落在电视上,但茶杯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
马姨在厨房里和面,面粉在盆里揉得光滑。
她时不时探头往客厅看一眼……
之前家里热热闹闹的:
娇娇每天在,时兰隔三差五带孩子过来,苏浩和苏悦满屋子跑。
现在一下子只剩老两口和马姨,实在很不习惯。
好在娇娇终于要回来了,早上打电话说到京都的事办完了,今天就到家。
周母从早上起来就开始等,韭菜择了快一个钟头还没择完。
她择着择着手就停了,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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