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就是年,家里的年味也越来越浓了。
马姨早早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
灌香肠、腌腊肉、炸酥肉、蒸年糕……
厨房里天天飘着香味。
院子里挂了一排腊味,风一吹微微晃动,被冬日的阳光晒得油亮亮的。
周母往年这个时候是最有兴头的,指挥这个指挥那个。
列菜单、算日子、盘算着年夜饭要摆几个菜,可今年不一样。
这几天周母一直念叨周时序。
“老三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
“冬至不在家,腊八也不在家……”
“眼瞅着就过年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回不回来过年也不知道,好歹捎个信啊。”
她坐在沙发上择着豆角,择着择着手就停了。
目光往窗外瞟,窗外灰蒙蒙的天底下什么也没有。
只有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
周父在旁边端着搪瓷杯喝茶,每回周母一念叨,他就慢悠悠地接一句。
“部队里有部队的规矩,不让联系就是不能联系。”
“你念叨也念叨不回来。时候到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说得淡定,可自己的茶杯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茶凉了也没发觉。
“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这心里一直闹腾得慌。”
周母放下手里的豆角,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声音低了几分。
“你说会不会有啥事?以前老三出任务我心里也不这样,这回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慌慌的。”
周父看了她一眼,把搪瓷杯搁在茶几上。
说了句别胡思乱想,老三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他自己的眉头也不自觉地拧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灰沉沉的天空站了好一会儿。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周母让自己忙起来。
她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里跟马姨一起忙活。
剁肉、和面、搓丸子,手上的活不停,脑子就没空瞎琢磨。
厨房里笃笃笃的剁肉声和滋滋啦啦的油炸声响了一整天。
香气从门缝里飘出去,把冬天的寒气都挡在了外面。
马姨知道老太太心里惦周师长,什么活都让她搭把手。
一边忙一边陪她说着话……
不止周母,林娇娇这两天也有些心神不宁。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是一片模糊的灰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只记得有一阵尖锐的声响和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她猛地睁开眼睛,后背沁了一层冷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心脏跳得又重又快,在胸腔里咚咚地撞。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橘黄的光晕拢在枕头边。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冰凉。
她盯着那个空位置看了几秒钟,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那股心慌压了下去。
躺回去,翻了个身,却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下午,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林娇娇走过去接起来。
“喂,你好,请问周时序周师长家吗?”
“是的,请问您是?”
“麻烦找一下林娇娇,林同志。”
“我就是……”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
林娇娇的表情瞬间变了,眉头眉头轻轻拧起。
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语气仍然平稳。
她只简单地回了几个字,挂断电话以后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神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
良久,林娇娇像是终于从某种凝固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三言两语交代完毕。
挂了电话,她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脊背挺直,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全家福上,久久没有移开。
……
到了晚饭时分,周父周母在餐桌前坐下,马姨把饭菜端上桌。
周母往楼梯口看了一眼,问:“娇娇呢,咋不叫她吃饭!”
马姨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老太太。
轻声道:“林同志说她不太舒服,就不吃了。”
周母一听,瞬间就急了。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感冒了?吃药了没有,不行就去医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二楼找人。
马姨连忙拦住她,表情有些为难。
压低了声音说:“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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