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大半年,周时序终于有了几天的休假。
可他也没在家歇着。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饭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
风纪扣扣得规规矩矩,皮鞋擦得锃亮。
林娇娇也收拾得利利索索,两人一起出了门。
夫妻俩准备去看望老首长。
……
听见敲门声,警卫员开了门。
一见是周时序,小伙子眼睛一亮。
扭头就朝屋里喊,嗓子亮得能把桂花震下来。
“老首长,周师长来了!”
老首长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这一嗓子。
报纸往茶几上一搁,老花镜往下一拉,目光从镜框上方射过来。
看到周时序迈步进门,他把报纸一扔。
拄着拐杖就站起来了,嗓门洪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好小子!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他拉着周时序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从肩膀看到腰杆,从腰杆看到腿。
那眼神跟验收新装备一样仔细。
越看越满意,拍着他肩膀的手力道十足,拍得周时序肩膀一沉一沉的。
“瘦了,也结实了!”老首长又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嗯,没偷懒,这肉是实的。”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方队了,那步子踢的,啪啪的!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你是不知道,你们方队一出来,我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老首长是真激动。
他手下带的兵,去天安门前踢正步了!
那是他带出来的兵!
他亲手教过的、骂过的、摔打过的兵!
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然后他又拉着周时序,让他好好说说这次阅兵的感想。
从训练第一天开始说,说到最后的正式受阅,他想听每一个细节。
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表情一正。
“能说的就说,该保密的保密,组织纪律别忘了。”
周时序笑了笑,“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扶着老首长坐回沙发上,捡了些能说的、老首长爱听的,挑挑拣拣地说了:
训练场上的事、战士们之间的趣闻、天安门前走过那一分钟时心里的感受。
老首长听得入神,时不时拍一下大腿哈哈大笑。
有时候又安静下来,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听完,老首长靠在沙发背上。
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半是感慨半是不甘。
他扭头瞪了周时序一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你小子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
“要是我年轻二十岁……不,年轻十岁就够了,肯定也能上!”
“当年老子在战场上打枪放炮,正步踢得也不赖,轮得到你们这些小辈出风头?”
老小孩老小孩,老首长也不例外。
周时序好脾气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您要是年轻二十岁,方队的排头兵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我们这批人,还不都是站在您打下的底子上往前走。”
老首长被他这两句话哄得舒坦了,嘴上还在哼,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
拐杖在地上杵了两下,说算你小子会说话。
两人在老首长这边待了很久,吃了晚饭才回家。
老首长吩咐警卫员去食堂多打了几个菜,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舍不得喝的酒。
……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橘黄的光晕拢在枕头边。
林娇娇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潮气,靠在床头看书。
周时序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这次回来,发现老首长好像老了不少。”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
“上回走之前还没觉得,这回一看,头发全白了。”
“走路也得拄拐杖,以前他从来不用那个。”
林娇娇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来看他。
“老首长干了一辈子革命,上过战场扛过枪,年轻时身子骨透支得太厉害了。”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年纪大了毛病自然就找上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像在哄人又像是在威胁。
“你也是,现在也不年轻了。”
“四十出头的人了,别总把自己当小伙子使。”
“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该吃吃该睡睡,别什么都硬扛。”
“老了病痛多,我才不会伺候你。”
周时序听完,侧过头来看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毛微微拧着,语气凶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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