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家里格外热闹。
不止周时兰一家,还有赵刚母子。
苏卫东今年忙得脚不沾地,服装厂刚上正轨。
年底结算、开年规划、工人福利……
哪一样都离不开他。
别说做年夜饭了,能赶在开饭前坐下来已经算很不容易。
好在马姨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手。
她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忙活,灶台上的火就没熄过。
灶台上炖着鸡,砂锅盖得严严实实的。
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鸡汤的香味顺着锅盖缝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蒸笼里蒸着鱼,是条大鲤鱼。
马姨说年夜饭得有鱼,年年有余嘛。
锅里还咕嘟咕嘟地煮着饺子,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
热气腾腾的,把厨房蒸得像仙境。
玻璃窗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外面的灯光透过水汽映进来,朦朦胧胧的。
赵母和周时兰也挽起袖子帮忙,择菜的择菜。
切墩的切墩,三个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
忙而不乱,配合得跟训练有素的军队似的。
你来我往,默契得很。
周时序倒是想帮忙,撸起袖子刚走进厨房,就被赵母一把推了出来。
赵母笑着把他往外赶,“周师长,哪用用得着您。”
“您去陪林同志,外面等着吃现成的!”
周时序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退了出来。
在客厅坐下,和赵刚下棋。
赵刚的棋艺不如他,但也下得津津有味。
赵母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见儿子和周时序坐在一起下棋。
周时兰家的三个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林娇娇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
满屋子热热闹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和儿子相依为命多年,哪想过能有今天?
多少年了,第一次过年这么热闹。
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像个真正的大家庭。
要是儿子再找个媳妇,生个孙子,她这辈子就值了!
吃饭的时候,赵母端起酒杯,手微微有些发抖。
她站起来,对着周时序和林娇娇。
声音有些发哽:“周师长,林同志,我敬你们一杯。”
“要不是你们,我们母子俩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娇娇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跟赵母碰了碰。
笑着劝道:“姨,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赵刚挺能干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您就等着享福吧!”
赵母连连点头,抹着眼泪笑了。
这顿年夜饭吃得颇为热闹。
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酒的就喝饮料。
几个男人就喝白的。
林娇娇、周时兰、赵母、马姨几个女人喝红酒。
小口小口地抿着,脸上都泛着好看的红晕。
小孩子们喝的是橘子汁,酸酸甜甜的。
苏浩喝得太快,打了个响亮的嗝,惹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长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和屋里的欢笑声混在一起,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客厅里的电视机换了新的,比原来那台更清晰了些。
里面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电视里歌声嘹亮。
笑声阵阵,好不热闹。
林娇娇靠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日子这样过,真好。
……
饭后,小孩子们坐不住了,嚷嚷着要出去放鞭炮。
苏彬带头,苏浩和苏悦跟在后面。
三个小家伙一人手里攥着一把鞭炮,像三只撒欢的小兔子,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苏卫东不放心,跟了出去。
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时不时喊一嗓子“小心点”“别炸着手”。
其他人就留在屋里守岁,看晚会。
电视里正演小品,陈佩慈和朱世明的《吃面条》。
逗得满屋子人前仰后合,笑声一阵接一阵。
周时兰靠在沙发上,嗑着瓜子。
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娇娇。
“嫂子,景明那边有消息没?”
“这都大半年了,连个电话都没有,也不知道咋样了。”
林娇娇摇了摇头,项目还没完,暂时不能跟外头联系。
周时兰点了点头,又问:“那景阳呢?”
林娇娇回道:“前两天打过电话,说在那边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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