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年底了。
云城的冬天总是阴沉沉的,极少落雪。
偶尔飘点雨夹雪,落地便化了。
风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湿冷刺骨。
街上行人裹紧棉袄匆匆赶路,屋檐下总挂着未干的潮气。
连阳光都显得稀薄。
家家户户关着窗,屋里生着炭火,才勉强驱散那股钻心的阴冷。
可锦绣服装厂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厂区重新装修过了,墙壁刷得雪白。
窗户换上了新的玻璃,透亮得能照出人影。
地面也重新铺过了,平整干净,走在上面没有坑坑洼洼的感觉。
大门口那块“云城锦绣服装厂”的牌匾端端正正地挂着。
白底红字,格外醒目。
最气派的是厂门口两侧新立的两盏路灯,铁艺的灯柱。
乳白色的灯罩,到了晚上亮起来的时候,把整条路都照得亮堂堂的。
工人们也换上了新的统一工装,深蓝色的棉服。
左胸口绣着“锦绣”两个字,红色的线。
针脚细密,看着就精神。
以前大家穿的工装五花八门,有穿自己旧棉袄的。
有穿军大衣的,还有穿着打着补丁的工作服的。
站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现在统一了着装,往车间里一站。
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让人提气。
这两个多月,厂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库存清理得差不多了,仓库里那些积压了好几年的布匹和成衣。
通过内部销售,已经卖掉了七七八八。
大家如愿拿到了提成,都乐得合不拢嘴。
工资更是每个月按时发,一天都不带拖的。
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林总说话算话。
跟着她干,有奔头。
工人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走起路来都带风。
以前上班是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现在是抢着干、争着干,生怕自己落在别人后面。
车间里的机器重新转了起来,轰隆隆的声音比以前更响亮了。
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这天,林娇娇又把苏卫东叫到了办公室。
“库存清理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咱们要开始生产了。”
林娇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设计师。”
“厂里得有自己的款式,自己的风格。”
“明年开始,我们要生产成衣,自己设计、自己生产、自己销售,一条龙。”
苏卫东点了点头,把“找设计师”三个字在本子上圈了好几圈,画得重重的。
……
腊月二十三,小年。
锦绣服装厂张灯结彩,大门口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
门框上贴了对联:
上联“锦绣前程千帆竞”,下联“服装新潮万户春”,横批“生意兴隆”。
字写得遒劲有力,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今天是发年货的日子。
厂里的工人们早早就到了,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脸上的笑纹比过年还深。
大会议室里堆满了年货:
每人一桶油、一袋米、一箱苹果、两斤糖果、五斤猪肉,还有一盒点心。
东西多得堆成了小山,从地上一直码到天花板上。
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喜庆。
“排队排队,一个个来,别挤!”
刘长海站在前面维持秩序,脸上也带着笑,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
工人们排着长队,一个一个地签字领年货。
领到的人把东西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有人扛着米,有人提着油,有人抱着苹果箱。
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说说笑笑的,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老王头领完年货,站在门口数了数。
嘴里念叨着:“哎哟,这么多东西。”
“乖乖,比当年国营厂发得还多!林总真是大方!”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我男人在棉纺厂干了十几年,过年就发了两斤点心,哪有咱们这排场!”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
周时序难得准时下班。
推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电视的声音,也没有林娇娇窝在沙发上的身影。
他换了鞋,在楼下转了一圈,厨房里马姨正在忙活。
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师长回来了”。
“娇娇呢?”周时序问。
马姨擦了擦手,说:“林同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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