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时序一筹莫展,考虑是不是换个医院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好像有人在问路。
周时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医院这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他正要起身去外面看看,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周时序下意识抬头,看见来人,整个人愣住了。
林母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眶红红的。
她的目光越过周时序,落在病床上。
看见女儿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林母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娇娇!”
她扑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
那只手烫得吓人,像握着一团火。
“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林母的声音发抖,眼泪滴在女儿手背上,一滴一滴。
林娇娇烧得迷迷糊糊的,但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那么远,又那么近。
她眼皮动了动,想睁开眼,却没有力气。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
林母看着她潮红的脸,心疼得不行。
娇娇从小娇气,但不常生病。
别的孩子三天两头有个头疼脑热的,她什么事都没有。
可一旦病了,那就特别磨人。
发烧、说胡话、哭闹,非要她抱着哄着才行。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手,嘴里哼起一首老歌谣。
调子轻轻的,柔柔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那歌声像是有什么魔力。
林娇娇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那些在脑子里乱飞的画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她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林母看着女儿,眼泪还是止不住。
但她不敢出声,怕吵着孩子。
只是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抚摸。
粗糙的手指抚过女儿细嫩的手背,像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
十几年了。
整整十几年了。
林母守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儿。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仿佛只要一眨眼,女儿就要消失一样。
娇娇当年结婚的时候,还一股稚气。
娇气,爱美,任性,动不动就发脾气。
可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但总归不一样了。
林母心里又酸又软。
她的娇娇,长大了。
林父也站在旁边,看着女儿睡得香甜,稍稍放心了些。
娇娇为数不多的两次发烧,都是这样。
如果安心入睡,应该就能退热了。
他这才把目光转向女婿。
周时序站在一旁,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对上岳父的目光,心里有些发虚。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爸。”
林父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着,带着几分审视。
比当年成熟稳重了。
别看林父温温和和的,周时序还真有几分怕他。
特别是这次娇娇生病,他心里更是内疚。
“爸,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娇娇。”
林父温和道:“不怪你!”
“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保证不生病。”
他顿了顿,又说。
“倒是你,这几天熬坏了吧!”
周时序摇摇头,没说话。
林父的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
下午,双胞胎来送饭的时候,一进门就愣住了。
病房里多了两个陌生人。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是素未谋面的“外公外婆”。
因为林母打电话来的时候,是周景阳接的电话。
周时序走过来,对两个儿子说。
“这是外公和外婆,快叫人。”
周景阳恭恭敬敬地喊了人。
林父看着两个宝贝外孙心里发酸。
两个孩子一看就长得好,和照片上一样,不过似乎又高了一点。
眼神清明,身板挺直,一看就被教养得极好。
“好好好……”
林父连连点头,眼眶也有些热。
林母心思倒不是不疼两个孩子,只是心思都在娇娇身上。
听见两个的声音,勉强转过头看了一眼。
“好孩子,乖。”
又转了过去,继续看着女儿。
实在是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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