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以后,天气更热了。
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头顶,把地面晒得发白。
踩上去都烫脚。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都蔫了,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
知了躲在树上没命地叫,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心烦意乱。
连空气都是黏腻的,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娇娇最怕热。
整个人怏怏的,一点也不想出门。
电风扇呼呼地吹着,她还是觉得热,恨不得整天泡在水里。
至于外头的八卦,她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什么高家李家王家……
别人的热闹,关她什么事?
就想窝在家里,吹着风扇,看看书发发呆。
这天下午,林娇娇正窝在沙发上打盹。
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连风都带着热气。
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
“叮铃铃——”
林娇娇睁开眼,懒洋洋地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
林娇娇心里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她的心弦。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娇娇……”
那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哭腔。
可林娇娇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想哭的,但眼泪止也止不住。
电话那头,林母也在哭。
她拿着话筒,手在抖,眼泪哗哗地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家平反了。
终于平反了。
已经回城了。
领导亲自来接的,把他们从西北农场接回来,还给安排了住处。
房子还给他们了,林父的工作也恢复了,林大哥也回厂里了。
林母当然想女儿,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娇养了一二十年,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上一面。
既期待又紧张。
可林母不敢打电话。
她怕。
怕一切都是梦,怕时局又变,怕连累女儿。
他们一把老骨头了,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娇娇呢?
万一因为她们受牵连……
林母不敢赌。
她忍着,等着,熬着。
等到房子真的还给他们了,等到林父真的恢复职务了,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这才敢拿起电话,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娇娇……娇娇……”
林母哭着,喊着,一遍又一遍。
林娇娇听着那边的哭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听着那边哭,自己也哭。
母女俩隔着电话线,哭成一团。
……
林父站在妻子旁边,看着她哭成那样,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拍拍妻子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别哭了别哭了,稳住情绪。别吓着娇娇。”
林母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为母则刚。
她不能哭,她得跟女儿说话。
不能让娇娇担心。
“娇娇,”林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我们家平反了。”
林娇娇点点头,接到电话的时候就猜到了。
“你们身体还好吗?”她问,声音还有些哽咽,“有没有去医院检查检查?”
林母连忙说:“好好好,都好着呢。”
“你别担心我们,我们好得很,身体一点事儿也没有。”
她顿了顿,又问。
“你呢?你和孩子还好吗?女婿对你好不好?”
林娇娇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是真的。
“我很好。周时序对我很好,两个孩子也好。您别担心。”
林母听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见女儿。
想亲眼看看她,想摸摸她的脸,想抱抱她。
可她不敢说。
万一局势还不稳呢?万一因为她们连累女儿呢?
她不能说。
母女连心,林娇娇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犹豫。
她轻声安慰道:“我现在过得很好。”
“周时序对我好,两个孩子也懂事。”
“你们平反了,回城了,以后可以随时打电话。”
“有什么消息,咱们随时联系。”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在西北待了那么多年,身体肯定有亏空。”
“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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