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母嫌弃“越帮越忙”,周父脸上有些讪讪的。
换做以前,他怕早就撂挑子走人,说不定还得跟老婆子吵几句。
但这次,他却是挠了挠头。
脸上挤出一点讨好的的笑容,语气也软和下来。
“我……我这不也是想帮忙嘛!”
“不会我可以学,你教教我,下次我肯定能干好。”
周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低姿态”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
别过脸去,但语气到底没那么冲了。
“教什么教,笨手笨脚的,看着就烦!”
“你站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话虽如此,她却也没再坚决赶他走。
周父就厚着脸皮站在旁边,看着她利落地收拾烂摊子。
时不时按照她的指挥递个东西,或者在她腾不出手时搭把手。
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没再添乱。
之后两天,周父就像个犯了错后急于表现的小学生,亦步亦趋地围着周母转。
周母做饭,他就在旁边剥个蒜、递个碗。
周母扫地,他就主动去拿簸箕。
周母洗衣服,他就在旁边帮忙拧干、晾晒。
……
周母嘴上依旧少不了嫌弃:“哎呀,你放那儿别动!”
“笨死了,这都弄不好!”
“走开走开,碍手碍脚的!”
可仔细听,那嫌弃里少了之前的火气。
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甚至隐隐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松动?
她由着他在旁边打转,偶尔还会指点两句。
“蒜不是那样剥的,看我。”
“那个盆拿过来。”
……
除了干活,周父还偷偷揣着钱和票。
去买了雪花膏,还有蛤蜊油。
晚上,他再次磨磨蹭蹭地放到周母常坐的针线筐旁边。
周母拿起雪花膏看了看,一开始惊喜。
不过随后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又瞥了他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有些怪异。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铁公鸡也知道拔毛了?还舍得给我买东西?”
周父脸色涨红,搓着手,支支吾吾。
“给……给你用呗,买了就放着……”
周母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
她嘴上说得刻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跟这老头子过了大半辈子,这还是头一回。
他主动给她买这些女人用的东西。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周父看不出老伴收了东西到底高不高兴,但总算是收了,没扔出来骂他乱花钱。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暗自琢磨着。
送了礼,也干了几天活儿。
态度也放低了,这下老婆子总该消气了吧?
这事儿是不是就该翻篇了?
周母要是知道他心里这想法,准得嗤之以鼻。
就这么点“蝇头小利”,干几天三脚猫的活儿,说几句软话。
就想把之前几十年的理所当然和那天的伤人心话一笔勾销?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显得她眼皮子多浅似的!
于是,周父发现,日子似乎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走。
老伴是收了东西,也让他跟着干活了。
跟他说话也不再是完全无视,但总觉得隔着一层。
周父有点傻眼,这咋跟老三说的“窍门”效果不太一样呢?
他憋不住,又找了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儿子。
周时序听完,有些无奈。
“爹,送点东西、帮着干几天活,那只是表明态度的开始,不是目的,更不是‘交换’娘原谅的条件。”
“您得让娘看到,您是真的从心里觉得以前不对。”
“真心想改,并且愿意长期这么做,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是为了哄她一时高兴。”
周父:“……”
啥玩意儿?
他咋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行吧,看来这“伏低做小”的日子,还得继续。
周父认命地叹了口气。
周母自然把老头子的变化和那点小心思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老头子在努力,在改变。
只是她不想那么快就让老头子“得逞”,得让他好好记住这次教训才行。
……
很快,日历就翻到了双胞胎生日这一天。
周母也想通了,自己又不是天生的老妈子,何苦总把自己困在灶台边?
既然儿子媳妇都提议去饭店,俩孙子也盼着,她便不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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