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虽然心里也隐约觉得刚才的话说得不妥,有点后悔.
但当着晚辈的面,尤其还有儿媳妇在,他怎么可能表现出来?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错了?
他一家之主的面子往哪里搁?
周父眉头一皱,把碗筷重重一放。
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和更坚决的态度压住老伴,找回场子。
“我怎么就忘本了?我说啥了?不是你自己说的不累吗?”
“‘不辛苦不辛苦’,这话不是你说的?我也就是顺着你的话说!”
“怎么就惹着你了?你这老婆子,简直是不讲理!胡搅蛮缠!”
他把“胡搅蛮缠”四个字咬得很重,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
“我不讲理?胡搅蛮缠?”
周母气得声音都抖了,眼圈也红了。
“我看是你没良心!不知好歹!”
“我一天天起早贪黑伺候你吃喝拉撒,到头来倒伺候出仇来了是吧?”
“合着在你眼里,我干的这些活儿都不是活儿,都不值一提是吧?”
“都该是我做的,是吧?你坐在那里张张嘴就行了,是吧?”
……
她是真委屈了。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争吵把双胞胎吓到了。
周景明和周景阳都停下筷子,小脸绷得紧紧的。
不安地看着气得脸色发红、胸膛剧烈起伏的奶奶。
再看看同样满脸怒容、梗着脖子像只好斗公鸡似的爷爷。
周景明先反应过来,他站起来。
走到周母身边,拉着她的袖子。
轻轻摇晃,小声安慰。
“奶奶,您别生气……”
周景阳也放下碗,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担忧。
认真地说:“奶奶,生气对身体不好。”
“您先坐下,喝口水。”
周母看着两个孙子担忧又懂事的小脸,心里一酸。
那股冲上头顶的火气稍微下去了一些。
但胸口堵着的那团委屈和愤怒,却并没有消散。
她看着对面还梗着脖子、毫无愧色甚至觉得自己有理的老头子。
只觉得心寒。
周时序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
一边是爹,一边是娘,都是长辈。
他夹在中间,重话不能说,轻飘飘的劝解此刻又显得无力。
只能双方都劝着。
周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周母。
但也没再大声反驳,只是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倒是林娇娇,看向周父。
目光平静,但语气里带着清晰的不赞同。
“爹,话可不能这样说。”
“家务活看着简单,好像就是做饭洗衣打扫。”
“但其实琐碎又磨人,是真正的‘眼不见功夫’。”
“从早上睁眼开始,脑子里就都是活儿。”
“这些活儿,单拎出来哪一样好像都不算多重。”
“可它们加起来,就是没完没了,无缝衔接,耗费的是日复一日的心神、耐心和精力。”
林娇娇可不管周父越来越不自在的表情,继续说道。
“您觉得比起下地干活轻松,可能体力消耗上是没那么直观。”
“但操心劳神、那种琐碎事务带来的心理疲惫,是一样的,甚至更磨人。”
“您刚才那句‘不就是做做饭,拾掇拾掇屋子’,说得轻飘飘,把娘的辛苦一笔带过,这话确实挺伤人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脸色同样不太好的周时序。
又看了看眼圈泛红的周母,最后目光落回周父身上。
声音微微提高,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也就是娘性子好,能忍,换了我。”
“要是周时序像您这样,我早就不跟他过了!”
周父:“……”
啥意思?
不是你啥也不干,全部都是老三干吗?
周时序无奈地看了眼自己媳妇,知道她是在为母亲抱不平,说的也是实情。
所以他没开口打断或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林娇娇感受到周时序的目光,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轻轻“哼”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
难道我说得不对?你爹就是欠教育!
周景明似懂非懂,但是听妈妈的准没错。
他立刻旗帜鲜明地站队,大声帮腔。
“妈妈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把活儿都丢给媳妇呢?”
“媳妇是娶来疼的,不是娶来当老妈子的!爸爸就从来不让妈妈干活!”
周父一个头两个大,好嘛,这下他彻底成了众矢之的了。
儿子不帮他说话,媳妇“有理有据”地批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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