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序心里这么想,显然不能直接跟娘这么说。
这个年代,讲究多子多福。
尤其在农村,孩子越多越代表家族兴旺。
他要是说因为怕媳妇辛苦、怕有风险就不生了,母亲肯定理解不了。
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娇娇娇气、不肯生,反而对她有意见。
周时序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脸上却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凝重和为难。
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周母一看儿子这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娇娇不愿意生?
或者是怕疼。
她知道娇娇生大宝小宝的时候凶险,但最终不是没事儿?
再说了,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有啥好矫情的!
周母连忙又解释道:“老三,娘可没别的意思,也不是催你们。”
“就是觉得你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多一个孩子也养得起。”
“娘也绝对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再生一个,不论男女,娘都高兴!”
“兄弟姐妹多点,以后遇事也有个商量,总归是好事。”
“你好好跟娇娇商量商量,她应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见周时序还是沉着脸不说话,周母心里更没底了。
着急地问:“老三,到底咋了?”
“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娇娇她……不愿意?”
周时序看着母亲焦急又关切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不给出个说法。
母亲怕是会一直惦记着,说不定还会去问娇娇,反而更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做出更加沉重的表情。
声音也压得极低:“娘,这事儿……我就跟您一个人说。”
“您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娇娇。”
周母心头一跳,看儿子这郑重其事的模样,预感到事情不小。
她连忙点头,保证道:“嗯,你说。”
“娘保证,绝对不跟任何人说,烂在肚子里!”
她努力稳住心神,安慰自己。
自己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周时序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低声道:“娘,我……我去年出任务,受了点伤。”
“受伤?!”
周母一听,脸色瞬间白了。
哪里还忍得住,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了,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
“伤哪儿了?重不重?快给娘看看!”
她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周时序没想到母亲反应这么大,连忙安抚。
“娘,您别急,早就好了,没事了!”
他不得已,撩起棉袄的下摆。
露出腹部一道已经愈合,但还是有些狰狞的疤痕。
那疤痕不算很长,但位置看着就吓人。
周母看着那道疤痕,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手指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仿佛能想象到儿子当时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大的罪。
“娘,真的没事了,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时序连忙放下衣服,扶住母亲,语气轻松地安慰。
“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当时处理得及时。”
“早好了,一点儿不影响。”
周母抹了把眼泪,心有余悸。
她看着儿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去年受的伤……伤在那个位置……还这么严重……会不会……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儿子,带着一丝尴尬。
压低声音问:“老三……你跟娘说实话。”
“这伤……是不是……伤到……男人的根本了?”
事关重大,她必须弄清楚。
周时序被母亲这直白又充满“想象力”的问题问得差点噎住。
他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
那母亲肯定还要催生。
说有?
他脸上表情变幻,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落在周母眼里,简直就是默认!
周母心里“轰”地一下,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刚才还想着让儿子儿媳多生几个,现在……儿子“不行”。
心里涌起巨大的心疼和愧疚。
这事儿是个男人都不能接受。
老三算好了,感觉就像没事儿人一样。
也不知道心里多苦!
周母连忙拉住儿子的手,用力握了握。
语气急切地安慰道:“老三啊!不能生就不能生吧!”
“没关系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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