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在面前的空白稿纸上写下了标题。
关于未经国际同行评审的术式推广的审慎性建议。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跟在手术台上缝合的节奏一样。
两个小时后,三页手写稿被传真机吞了进去,吐向波士顿方向。
四十八小时后。
这封公开信出现在了《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最新一期上。
署名:格雷厄姆·哈里森,梅奥诊所首席心外科医生,美国心外科学会候任主席。
信中用极其克制的语言提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十一例手术的样本量是否足以支撑一套全新术式的临床推广。
第二,自体心包带瓣管道的中远期通畅率和钙化率缺乏数据支撑。
第三,在没有国际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的前提下,将单中心经验上升为行业标准,是否符合循证医学的基本精神。
最后一段,他写道:“我们尊重任何国家在医学领域的探索与突破,但科学的进步应当建立在可重复性和严谨验证的基础之上,而非被其他因素所左右。”
这句话没有提到任何国籍。
但每一个读到的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封信被路透社医疗版块全文转载的那个上午,日内瓦正在下雪。
WHO总部大楼四层的小型会议室里,三名资深委员坐在椭圆形长桌旁,面前摆着叶蓁的提名档案。
其中一位委员推了推眼镜,把一份打印出来的NEJM公开信放在档案上面。
“各位,我建议我们暂缓这项提名,等争议平息之后,再重新走评估流程。”
另一位委员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马赫勒博士亲自签的提议,我们直接驳回?”
“不是驳回,是暂缓。措辞上要注意区别。”
第三位委员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桌上那份哈里森的公开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通知中方吧。”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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