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和工程师的事,交给我。”顾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打谷场上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
他双手撑在八仙桌边缘,目光扫过王老才和赵大海:“既然要修,就不能小打小闹。搭木板桥,过几年汛期一涨水就冲散架了。要修,就修一座能过十轮重型载重卡车的石拱桥!”
叶蓁适时地站起身,走到顾铮身边,条理清晰地给众人算经济账:“赵叔,王叔。修这座大桥,表面上看费时费力,但账不能这么算。现在咱们采石场的车要出山,得绕着黑山村后面那条盘山土路走二十里才能上省道。如果桥修通了,车子直接从大河村穿过去,不到三里地就能上大路!”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扫过大河村那些满怀期待的汉子:“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条路,大河村以后就不再是死胡同。山里的山货、地里的庄稼,都能顺着这座桥运出去换现钱!”
赵大海听得眼睛都直了。他虽然没文化,但这笔账他听得明明白白。这座桥,就是大河村翻身改命的命脉!
“顾首长,蓁丫头!”赵大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酒碗直响,“你们连图纸和工程师都给包圆了,我们大河村要是再不掏点力气,那就真成畜生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修桥这几个月,大河村全村老少爷们,只要是喘气的,全上工地出义务工!不要一分钱工钱!谁敢偷懒耍滑,我赵大海亲自砸断他的腿!”
“对!出义务工!”赵山河带头吼了一嗓子,眼底全是干劲。
“不要钱!管顿饱饭就行!”大河村的汉子们纷纷响应,个个涨红了脸,恨不得现在就抄起铁锹下河挖沙子。
就在这热血沸腾的当口,一阵凄厉的哭嚎声猛地劈开了人群。
“铁蛋!我的乖孙哎!你咋地了!”
只见大河村那桌,十岁出头的半大娃娃铁蛋突然捂着肚子,从长条凳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他在泥地里疼得来回打滚,身子蜷缩成一只虾米,一张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哎哟,这娃咋抽抽了?莫不是吃坏了肚子?”
“别瞎说,咱买的肉干干净净,都是现杀的活猪!”二婶刘芬急得直拍大腿。
赵大海慌了神,正要扑过去,一道清冷的声音利落砸下:“都让开!别围着,保持通风!”
叶蓁大步流星走过去,顾铮紧随其后,魁梧的身躯往那一挡,一身铁血军威直接隔开了慌乱乱挤的村民。
叶蓁半跪在地上,伸手一把扯开铁蛋勒得紧紧的裤腰带。她温凉的手指在铁蛋高高隆起的肚皮上轻轻一按。
“嗷!”铁蛋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疼得直翻白眼。
“急性胃扩张。”叶蓁眉头微蹙,转头看向急得掉眼泪的铁蛋爷爷,“平时肚子里没油水,今儿猛吃了几大碗红烧肉和白面馒头,胃直接撑死机了。再不把东西弄出来,胃壁一旦穿孔,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铁蛋爷爷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闺女,救救我孙子!”
“二婶,去端一碗温水来,加一勺盐!再拿双干净的竹筷子!”叶蓁有条不紊地下达医嘱,清冷的声音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刘芬手脚麻利地端来温盐水。叶蓁捏着铁蛋的下巴,硬灌了半碗下去,随即用竹筷子精准地压住他舌根的催吐穴位。
“哇!”铁蛋身子一挺,胃里没消化的肉块和面团呈喷射状吐了一地,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吐出大半盆秽物后,铁蛋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肚皮终于瘪了下去,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虚弱地喊了声“爷爷”。
“活了!真活了!”大河村的汉子们看叶蓁的眼神,彻底从敬畏变成了看活菩萨。
铁蛋爷爷老泪纵横,拉着铁蛋就要给叶蓁磕头,叶蓁急忙拉住。赵大海感叹道:“蓁丫头,你不仅给大河村指了条活路,还救了我大河村的人啊!这修桥的活儿,我们大河村就是豁出命也干!”
一场惊心动魄的急救,彻底把两个村子的心给焊死在了造桥这件大事上。
日头偏西,流水席散去。大河村的人千恩万谢地回了村,走的时候连路边的野菜都觉得比平时绿。
叶家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几个本村的妇人帮着洗刷锅碗。
叶蓁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大哥的终身大事解决了,黑山村的根基也彻底稳了。
“进屋吧,外面风硬。”顾铮拿着一件军大衣披在叶蓁肩上,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往西屋走。
西屋里烧了炕,暖烘烘的。叶蓁脱下外套,拿过医疗箱。
“把衣服脱了,换药。”叶蓁指了指炕沿,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
顾铮老老实实地解开军衬的扣子,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痕的上半身。前几天在演习中和雇佣兵肉搏留下的那道伤,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的肌肉依然有些红肿。
叶蓁拿着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动作轻柔地在伤口周围擦拭。
“你刚才在酒桌上把话说得那么满,工程师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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