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蓁头都没抬,手里的缝合针依旧稳稳地穿过血管壁,打结,剪线,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开门!喊人!”
巡回护士也没含糊,转身冲到门口,一脚踹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那扇隔绝生死的大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冷风裹着来苏水味冲进了走廊。
“血浆不够了!O型血!快!”
这一嗓子刚喊出去,外头那群像雕塑一样蹲守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抽我的!”
李云龙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噌地一下窜了过来。这位平时威风八面的军长,这会儿眼珠子通红,一把撸起袖子,露出那条满是伤疤的粗胳膊,直直地伸到护士眼皮子底下。
“老子是O型!抽我的!要把自个儿榨干都行!只要能救活那孩子!”
他的声音在抖,带着股子恨不得替里面那孩子躺下的悔恨。
一只大手横插进来,一把将李云龙推了个趔趄。
顾铮大步跨上前,身上的作训服还湿着,泥水混着血水往下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身煞气逼人,像头护犊子的狼王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一边去!”顾铮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你那血脂高得能点灯,别进去给血管添堵!抽我的!我是O型,身体指标全优!这小子是我弟!”
他甚至没等护士反应,抓起那一摞采血袋就往怀里塞。
“我也行!我也是O型!”
“抽我的!我有的是血!要多少抽多少!”
后面那群警卫连的小战士红着眼往上涌,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把胳膊往护士面前送。
王司令站在人群后头,默默解开了风纪扣,露出了布满老年斑却依然结实的小臂。
狭长的走廊里,人头攒动。明明是冷得让人打哆嗦的冬夜,这会儿却涌动着一股子能把人烫伤的热浪。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太阳还没露头,只在东边的山梁上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把金剑,刺破了灰蒙蒙的天,斜斜地打在野战医院那几扇蒙着白霜的玻璃窗上。
手术室上方那盏熬红了眼的红灯,“啪”的一声,灭了。
走廊里那十几号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定格。
那扇门,伴着滑轮干涩的滚动声,缓缓滑开。
顾铮蹲在墙角,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早就被捏成了碎末。门开的那一瞬,他像是被烟头烫了一下,猛地想要站起来。可蹲了一宿的腿早就没了知觉,身子一歪,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手撑着地,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两步,又死死刹住脚。
叶蓁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绿色的手术衣早就看不出本色了,胸口、腹部,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像是在那儿开了场残酷又艳丽的梅花宴。口罩摘了一半,挂在耳朵上晃荡,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汗水把额前的碎发打湿了,一缕缕贴在脸颊上。
顾铮死死盯着她,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盐水的棉花,辣得生疼,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叶蓁抬起眼皮。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肩扛将星的大佬,穿过那些满脸焦急的小战士,最后落在了顾铮那张胡子拉碴、满是泥灰的脸上。
她看见了他眼里的红血丝,看见了他紧绷到发颤的下颌线。
叶蓁轻轻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微微塌了一些。
然后,她那个总是抿得紧紧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活了。”
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砸在人心头却重得像山。
顾铮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后的哽咽和低吼。
李云龙背过身去,一拳砸在墙上,肩膀剧烈耸动。
王司令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把眼里的湿意憋回去。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旧军靴狠狠跺在水泥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全体都有!”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吼出了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
顾铮、李云龙,还有走廊里所有的警卫员、参谋,像是听到了冲锋号,条件反射般瞬间挺胸、抬头、立正。
脚跟靠拢的声音,在走廊里汇成一声惊雷。
“向我们的恩人,敬礼!”
“刷!”
整齐划一的抬臂声,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长空的宁静。
在这个混合着血腥味、汗水味和消毒水味的清晨,两排将星闪耀的铁血军人,对着那个身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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