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百飞鹰军将士齐齐看着他,眼中再没有不解和疑惑,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这就是他们的少帅,一战尽全功。
宁若曦看着眼前的火海,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火攻。
原来,他之所以带着众人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将敌军引到这座山谷,然后借助风向,一把大火灭了他们。
他做到了。
“全军听令。”
杨四郎拔出腰间的刀,刀锋指向山谷的方向。
“随我杀出去。”
一千八百人齐声怒吼。
那声音压过了身前的火海,压过了五万人的哀嚎,直冲云霄。
飞鹰军如同一把烧红的刀,顺着风势,追着溃散的敌军,杀了出去。
……
燕狼山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黑烟遮天蔽日,方圆百里都能闻到焦臭的气味。
山谷里的石头被烧得炸裂开来,溪水都沸腾了,漫山遍野全是烧成焦炭的尸体。
达鲁木的五万大军,只逃回来十七个人。
达鲁木被两个亲卫拖着逃出火海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铠甲烧化了,嵌进肉里,整个人像是一块被烤焦的肉。
他用最后一口气爬到狄雄的王帐前,便再也没能站起来。
王帐内,狄雄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酒碗,碗里的酒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帐中跪着十六个从火海里逃回来的士兵,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烧伤,散发着焦臭味。
他们的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没有人敢说话。
整个王帐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咔嚓!
狄雄手里的酒碗裂开了一道缝。
咔嚓!
裂缝越来越大,酒液顺着缝隙渗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然后,那只酒碗轰然碎裂。
碎瓷片扎进他的掌心,鲜血和酒液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狄雄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十六个逃回来的士兵,瞳孔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五万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朕给了达鲁木五万人。”
“他告诉朕,三天之内,一定把杨四郎的人头送到朕的面前。”
“现在呢?”
他慢慢站了起来。
“五万人,就回来十七个。”
“达鲁木那个废物,连自己的人头都没给朕带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十六个跪在地上的士兵却开始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
因为他们知道,大王越是平静,就越是可怕。
果然。
下一刻--
狄雄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案几飞出去砸在帐壁上,断成两截。
上面的酒壶、肉盘、文书全部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五万人啊!”
狄雄仰天怒吼,声音沙哑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压下去,但那股腥甜来得太猛太烈。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大王!”
左右侍卫惊恐地冲上来想要扶他,被狄雄一把推开。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眼中却迸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凶光。
“杨、四、郎!”
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本王必食汝肉!”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后那把虎皮大椅,双臂发力,将那把重达数百斤的王座整个举了起来,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轰!
王座四分五裂。
帐中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玄阴道长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狄雄的怒火稍稍平息一些,他才缓缓走上前来。
“大王息怒。”
他转身面对那十六名士兵,沉声问道:“飞鹰军现在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那十六名士兵瑟瑟发抖,有人颤声道:“不知道,他们顺着大火,一路杀出了燕狼山,现在……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听到这些话,狄雄更加狂怒,大声道:“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杀!”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那十六个士兵听到大王要杀他们,顿时就慌了神,不断的叩头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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