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遇到征北军的兄弟了,就连个敌人都没遇到。
杨奕的脸色也极为凝重。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按照目前这种无头苍蝇似的找法,找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下一刻,他站到一块巨石上,眺望着远方,说道:“那里是天山方向,也就是戎狄的王庭所在,是吗?”
杨啸天点头。
“没错,戎狄的王庭,就在天山以北。”
“小公爷,你想到办法了?”
杨奕摇头,说道:“按照征北军目前的状况,他们一进入燕狼山,一定是朝着远离戎狄王庭的方向逃窜,也就是我们这条路线。”
因为他们所走的路线是距离大魏国土最近的。
人都是这样,在面对恐惧的时候,他们所选择的方向一定是内心里觉得最安全的方向。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距离大魏国土最近的地方。
“但燕狼山山高林密,一进入其中,极容易迷失方向,加上后有追兵,他们偏离方向的可能性极大。”
杨奕之前并没有考虑得这么全面。
现在静下心来一想,征北军肯定是偏离方向了,否则他们应该是遇上了才对。
杨啸天问道:“那他们会偏离到哪里去呢?”
杨奕摇头。
他确实没办法判断。
但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征北军,时间拖得越久,征北军面临的危险就会越大。
就在这时候,前方斥候来报:“小公爷,我们在东北方向发现了大量的脚印。”
“有多少人?”
杨奕立刻问道。
“大概一万人,但根据脚印的深浅和距离判断,他们走的并不快,而且距离现在大概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
那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这群人距离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
“走,跟上去。”
不管他们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顺着东北方向去追肯定没错了。
……
燕狼山深处,一处不知名的乱石峡谷里。
凄厉的风声在谷口呼啸,像是恶鬼在怒嚎。
李玄跪在一副简易的担架前,浑身的甲胄早已破碎,混着血污和泥垢。
他顾不得满脸的狼狈,只是死死的盯着担架上那个枯槁的身影。
“父皇……你怎么样了?”
他握住李策的手,声音颤抖的厉害。
李策缓缓睁开了眼。
自从征北军大败,他们一行人狼狈逃进燕狼山开始,李策就因为身体病症的爆发而倒了下去。
那双曾经威震寰宇、不可一世的龙目,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死寂。
此刻的他,形容枯槁,满头白发,皮肤深陷紧贴着骨头,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哪里还有当初出征时候的意气风发。
他就像一截被火烧尽、只剩残灰的枯木。
“玄儿……”
李策颤抖着伸出枯干的手,死死的抠住李玄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他却浑然不觉,
“是父皇……对不住你,本想为你打下……万世江山,却不想……咳咳……咳!”
鲜血随着剧烈的咳嗽溢出嘴角,触目惊心。
“父皇别说了,都是儿臣的错……”
“是儿臣没有阻止父皇。”
李策北征的消息他是知道的,他也曾经劝谏过,可是没用。
“陛下,该吃药了。”
高寒从怀里掏出红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朕不吃。”
李策陡然爆发出一声怒喝,伸手一把打掉了高寒手里的药丸,声音变得凄厉:“朕……被那阴阳教的妖道诓骗了,是他,是他骗了朕,朕纵是被万箭穿心,也不吃这续命的毒药。”
“父皇!”
李玄痛哭失声,滚烫的泪水冲开了脸上的血污。
他听高寒说了,那所谓的仙丹,是以婴儿的血和心肝炼制而成的。
父皇为了续命,不惜屠杀自己的子民,还是那么小的婴孩。
足足几十人呐。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皇变成了这样。
“玄儿……抓住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身体里传来的剧痛让李策猛地蜷缩起来,浑身痉挛,豆大的汗珠伴随着脓血渗出。
他死死攥着李玄的手,眼角竟流出一行浑浊的血泪,声音几不可闻却字字泣血:“否则……天下生灵涂炭,朕……便是万古罪人……”
话音未落,李策的头颓然一歪,在极度的痛楚中昏死过去,
唯有那双枯瘦的手,依然紧紧抓着大皇子的手臂,死不松开。
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痛苦,已经让李策陷入了弥留之际。
李玄知道,父皇的日子,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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