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她回头时,数不清的蟒身已缠上杨奕的腰。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球凸出,似是下一刻就要爆裂。
巨蟒的身躯骤然收紧,又猛地舒展。
她看见他的身影被裹成扭曲的团,被无数滑腻的躯体托举着,缓缓沉入蟒群深处。
最后消失的,是他染血的袖口,和那双始终望着她的眼睛。
“啊……”
“四郎!”
宁若曦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还卡着梦里的尖叫。
可等她看向周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只是做了一个梦。
此刻的他们已经离开了那片水域,大军正在岸边休息。
只是--
她感觉气氛有些怪异,还能隐约听见外人有哭声。
“圣女,你没事吧?”
阿三掀开帐篷,一脸关切的望着她。
“我没事。”
宁若曦摇摇头,脑海里一直回旋着那个恐怖的梦境。
“对了,他呢,杨奕在哪儿?”
她焦急的问道。
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三眼神躲闪,脸上说不出的悲伤。
“怎么了?”
宁若曦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同寻常。
随后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踉跄着起床,掀开了帐篷。
外面。
所有人都坐在地上,低着头。
没有人说话。
宁若曦快速来到杨啸天面前,沉声道:“杨四郎呢,告诉我,他在哪儿?”
杨啸天面若死灰。
他跪坐在地上,面向着水域的方向,如同一座雕塑。
他答应过老国公,要保他安全的。
可如今……
宁若曦的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阿三低着头,缓缓道:“圣女,圣子他……”
“说。”
宁若曦的声音在发颤,心里那点侥幸像被狂风吹的烛火,摇摇欲坠。
“那天您晕过去之后,圣子……他为了救您,被最后一只巨蟒偷袭了,落入了水中……”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水里的小蟒太多了,密密麻麻的缠上来……
等我们杀过去的时候……”
阿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找了一天一夜了。”
“飞鹰军的将士们把恶水潭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找到……”
“没找到。”
这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宁若曦的心里。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那片全是巨蟒的恶水潭里,找不到尸体,就等于被那些畜生分食了。就像梦里那样,被无数冰冷的鳞片裹住,被尖利的獠牙撕碎,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摇着头,“他不会死的……”
她的声音猛然间变得凄厉:“他怎么能死?”
“噗!”
下一刻,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身躯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
她只觉得心口像被掏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圣女,您别这样……”
天一道的弟子想扶她,却被她挥开了。
“我要去找他。”
她一步一晃地往水域的方向走,“他一定还活着,他不可能死。”
他还没有让我爱上他呢。
他怎么能死呢?
“圣女。”
长孙皇后拦住了她。
两个女人就这样对视着。
皇后的脸色白得厉害,眼眶红肿,身子摇摇欲坠。
她轻声道:“都找过了,他……”
“他是我天一道的圣子,他的身上承载着我天一道的希望,可现在……”
宁若曦咬着牙,声音凄厉:“他为了你们李氏皇族的事情,尸骨无存。”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他不在,她很慌,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让她差点窒息。
“为了你们李氏皇族,杨家的牺牲还少吗?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他。”
“战争是你们皇帝陛下自己发动的,他想死为什么要拉着他?”
面对宁若曦的歇斯底里,皇后的脸色再次白了几分。
她看着宁若曦,眼神悲伤到了极点。
是啊,若不是陛下坚持北征,若不是燕云六州沦陷……
他又何至于翻山越岭,来这等危险之地。
如今,他死了。
尸骨无存。
她又该如何给自己的女儿交代?
她回去了,该如何对袁清初交代?
李氏皇族的人,又如何对得起杨家人?
杨家一门忠烈,所有人都为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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