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奕展开双臂,任带着咸腥气的海风拂过衣襟,他闭着眼,仿佛与这海、这风融为一体,半晌才缓缓问道:“你觉得大海大吗?”
“大。”
宁若曦答得干脆。
“那你呢?”
她垂眸:“人类在大海面前,自是渺小如尘埃。”
杨奕的余光从她的胸口移开,再次道:“那你觉得,人类有一天能征服大海吗?”
宁若曦闻言轻笑,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大海何其宽广,其深不见底,藏着多少未知的凶险。
人类在它面前,如同日月与萤火,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若告诉你,总有一天,人类会征服它,你信吗?”
杨奕的话,让宁若曦身形一颤,随即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除非是神仙。”
“不,我说的是人类。”
杨奕扭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其实你师父让你常看大海,哪里只是看那片辽阔。
他是想让你明白,大海的包容从不是怯懦。
它纳得下百川,也容得下风暴,更藏得住深渊,却始终循着自己的节律,不疾不徐地呼吸、涨落。
这正如天道,从不是刻板的规则,而是在万千变化中始终守恒的气度。
于修行而言,这是一种提醒:莫因一时的滞涩而焦躁,就像海不会因一时的狂风而改变流向。
也莫因自身的渺小而退缩,纵是滴水,久积亦可穿石。
你师父当年观海悟道,悟的或许正是这份“容”与“恒”——容得下瓶颈时的煎熬,守得住向道时的初心,方能在看似无望处,等到破茧的契机。
就像这海,容得下暴雨狂风,也盛得下月光星辰,不因一时的波澜而失了气度。”
杨奕的话,让宁若曦的心大为震撼。
她一脸惊诧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竟然懂得师父当年的良苦用心。
没错,师父当年让她看海,也说了同样的话。
修行,其实修的是心境。
她之前一直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如今,她隐隐有些明白了。
“多谢。”
她轻声道了句。
杨奕笑了笑,试探着问:“天一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云雾缭绕跟仙境似的,有会飞的灵兽,还有御剑赶路的仙人?”
他其实想问还有多久能到,这两天问了好几次,宁若曦每次都只说“快了”,听得他心里抓挠。
宁若曦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抬眼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忽然道:“到了。”
“什么?”
杨奕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下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远处的海天相接处,云雾尽散,一座巨峰突兀地拔地而起,仿佛是被天神用巨剑从海底劈开,直直刺向苍穹。
那山峰并不宽厚,却异常高耸,岩壁陡峭如刀削,在日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顶端隐没在缭绕的云雾里,望不见尽头。
海风从峰峦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巨兽在低吟。
“这……这是……”
杨奕指着那座山,声音都有些发飘。
他原以为天一道的圣地该在某个岛屿上,绿树成荫,亭台错落,却没想竟是这样一座形如巨剑的孤峰,恢宏得让人失语。
“那就是天一道的所在了。”
宁若曦的声音里终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这时,船舱里的张九峰等人也被外面的动静引了出来。
当看到那座直插云霄的巨峰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全都张大了嘴巴,集体无语。
许久之后,张九峰才感叹道:“我早就料到我道门圣地不一般,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不一般。”
大船缓缓靠近巨峰脚下,才发现山根处竟有一片小小的码头,青石板铺就的栈道沿着岩壁向上延伸,蜿蜒曲折,消失在云雾里。
一个身着青衣的弟子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大船靠岸,他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船来,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时悄无声息。
“圣女,您回来了。”
青衣弟子对着宁若曦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宁若曦微微颔首:“嗯,这些是道主要见的人,你先带他们上山安顿下来,明日我会带他们见道主。”
青衣弟子抬头看了杨奕等人一眼,随即道:“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他踏上栈道,才发现这栈道比看起来更险峻,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蓝海。
海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脚下的木板偶尔发出“吱呀”的声响,看得人心惊胆战。
杨奕一边小心迈步,一边忍不住打量四周。
岩壁上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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