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无限唏嘘。
众人:……
这人好狗啊。
……
夜幕降临,如同一块幕布,缓缓罩住鄂城的轮廓。
杨奕躺在宽大的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索性披了件外衣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晚风带着些微凉意灌进来,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狗吠和更夫的梆子声。抬头望去,繁星缀满夜空,比长安的星星更亮些,却照不透这座城池深处的阴影。
窗下的院门外,那几只土狗不知跑哪儿去了,只留下一堆散乱的骨头,白森森的,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杨奕的目光掠过那堆骨头,望向远处的城墙。
鄂城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只有几处高宅亮着零星灯火,更多的街巷则沉在黑暗里,死寂得像座坟墓。
这哪里是座城,分明是座被蛀空了的蜂巢,外表看着还算完整,内里早已腐臭。
他忽然想起了长安的模样。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酒楼里夜夜笙歌,连贩夫走卒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安稳。
他曾以为,那就是大魏的全貌——
当今陛下励精图治,朝臣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纵然偶有叛乱,也不过是癣疥之疾。
可此刻站在鄂城的夜色里,他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长安城的繁华是真的,可鄂城的凄惨也是真的。
就像一枚铜钱的两面,他从前只看到了光洁的那一面,却不知背面早已锈迹斑斑。
钱大有这样的蛀虫,在千里之外的州县里不知还有多少,他们像附骨之疽,吸着百姓的血,蛀着大魏的根基。
而那些百姓呢?他们只能在强权下挣扎,在黑暗里哀嚎,他们的苦难,传不到长安城的金銮殿上,也进不了他曾经被繁华蒙蔽的眼睛。
“安居乐业……”
杨奕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喉咙发涩。
他忽然明白爷爷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守江山易,守民心难。”
陛下并不是昏君,这些年来殚精竭虑,也做过很多为民之事,但天下的百姓,为何还活在凄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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