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院之中,此刻正弥漫着脂粉与酒气的混合香味。
钱大有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圆滚滚的肚皮像座小山似的隆起,挤得锦袍的盘扣都松了两颗。
他眯着一双绿豆眼,看着堂下排成排的女子,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这些女子皆是二八年华,生得明眸皓齿,此刻正围着他忙前忙后。
一个穿着水红衫子的姑娘跪在榻前,纤细的手指在他肥硕的腿上轻轻揉捏。
另一个绿衣女子蹲在脚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按揉着脚趾。
还有个穿粉裙的,正端着酒杯,用朱唇抿了口酒,再凑到他嘴边喂下。
“嗯……舒坦。”
钱大有咂咂嘴,一只肥手在喂酒女子的胸前狠狠捏了一把,惹得对方瑟缩了一下,
却不敢躲,只能强行挤出笑容。
堂下。
十几个年轻女子穿着薄薄的纱衣,胳膊腿儿在朦胧中若隐若现,正随着丝竹声扭动腰肢,唱着靡靡之音。
领头的女子嗓音婉转,唱到动情处眼波流转,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那笑容,分明是强撑出来的,比哭还难看。
钱大有却毫不在意。
他在鄂城这几个月,一手遮天,无恶不作,别说几个歌女,就是当地的乡绅见了他,也得点头哈腰。
他向来信奉“人生得意须尽欢”,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大半都花在了这享乐上。
“再来一杯。”
他拍了拍粉裙女子的手,眼神浑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快要天黑了。
等这一曲结束,他还有更加重要的活动要进行呢。
正好今天弄到了几个雏儿,他晚上得好好享用。
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慌张的呼喊:“大人,知府大人。”
钱大有眉头一皱,脸上的惬意瞬间变成了不耐烦:“瞎嚷嚷什么?没看见本官正忙着吗?”
话音未落,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发散乱,衣衫都被扯破了,脸上满是惊恐:“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能比本官听曲儿重要?”
钱大有怒喝一声,一脚踹开正在给他按脚的绿衣女子,“再敢惊扰,打断你的狗腿。”
小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小公子……小公子他……”
“我儿怎么了?”
钱大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张肥脸瞬间绷紧。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宠得上天,此刻听小厮语无伦次,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小公子……小公子……被、被人杀了!”
“什么?”
钱大有如遭雷击,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小厮,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儿怎么了?”
“杀了……小公子被人杀了。”
小厮说完,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啊——!”
钱大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猛地从软榻上跳下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绊倒自己。
他面目狰狞,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眼里布满了血丝:“是谁干的?是谁杀了我儿?”
他记得儿子不是出去物色好货了吗?
怎么会被人杀了呢。
这鄂城,还有人敢动他钱大有的儿子。
找死。
周围的女子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缩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奢靡享乐的宅院之中,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不、不知道……”
小厮吓得涕泪横流,“听孙虎他们几个说,好像是个外地来的贵公子,身边带了个漂亮女人。
小公子看上了那个女人,结果就被……被人杀了……”
“啊……”
“敢动我儿子,找死,找死……”
钱大有双拳紧攥,气得仰天怒吼。
“快去查,给我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人给我找出来!我要让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不用找了,我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随后,知府大院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杨奕带着众人,一脸笑意的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钱大有看到来人,立刻就红温了,怒斥道:“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杨奕嘴角一勾:“是我啊。”
钱大有咬牙切齿,“小子,够胆承认,可有胆子报上名来。”
“好啊,那你坐下吧。”
“什么意思?”
钱大有有些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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