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慕容复被这番话驳斥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瞠目结舌,一时竟无从反驳。
岳不群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声线陡然变冷,厉声呵斥:
“不必再多言!你的帝王美梦,与我毫无干系。你若敢兴兵作乱,残害无辜,休怪岳某出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番话如同惊雷,震得慕容复心神俱颤,心底升起浓浓的惶恐。
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已让他焦头烂额,可他依旧不肯就此放弃。
慌忙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王语嫣身上,往日的高傲尽数收起,眼底带上几分卑微的哀求,试探着唤道:“表妹……”
他还想凭着往日情分博取对方心软,盼着王语嫣能念及旧情出手相助。
可王语嫣心意已决,看向他的眼神只剩冰冷与决绝,没有半分波澜:
“慕容公子,自从我纵身跃下山崖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的缘分,便已尽了。你的宏图霸业,与我再无瓜葛。恕我无能为力。”
“跳崖?” 慕容复猛然一震,满脸惊愕,“你何时坠下山崖?”
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盯着王语嫣,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我不信!表妹,你心里定然还念着我,对不对?你只是在气我,是不是?”
情绪激动之下,顾不上颜面,快步上前,去拉住王语嫣的手,试图挽回最后一丝希望。
他心中早已认定,王语嫣素来对自己痴心一片,方才的疏离冷语,不过是女子赌气的小性子,是故意故作冷淡、欲擒故纵,只为逼自己多念她几分、哄她几句。
只需他上前稍作软语,往日那个满眼是他、事事以他为先的表妹,便会即刻回心转意。
可他脚步方动,尚未靠近半步,一道清冽凌厉的劲风骤然扑面而至。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山谷。
这一掌来去如风,身法精妙,劲势沉稳,分明是修成了上乘内功的掌法,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
一旁侍立的邓百川、公冶乾等家臣尚且来不及眨眼,身处正中的慕容复更是全然未防,便硬生生受了这一记耳光。
五道清晰通红的指印,瞬间烙在慕容复白皙俊朗的脸颊之上。
火辣辣的痛感袭来,更让他颜面尽失、狼狈不堪。
慕容复僵在原地,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羞惭。
“表妹,你……”慕容复嗓音微颤,抬手抚上滚烫的脸颊,怔怔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女子,“你的武功……何时变得如此高强?”
从前的王语嫣,只会熟读天下武学典籍,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跟在他身后仰慕追随,何曾有过这般凌厉身手、冰冷气场?
王语嫣立在晚风之中,衣袂轻扬,眉眼清冷如覆寒霜。
“与你无关!慕容公子,我王语嫣没有那般卑贱,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被你随意消遣、肆意辜负。”
眼底再也无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彻彻底底的淡漠疏离。
语气冰冷决绝,无半分情面。
“你我之间,早已缘尽情断。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请慕容公子莫要再纠缠于我。”
“我如今已是有夫之妇,我的丈夫待我万般珍重、体贴入微,我亦倾心于他。我的身心、我的一切,早已尽数归于我的夫君,与慕容公子再无半点牵扯。”
慕容复浑身一震,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连连摇头,不肯相信这刺耳的话是出自表妹之口。
“表妹,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心里定然还怨我、还在意我,所以才说这些狠话刺痛我,是不是?”
王语嫣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没有温度。
“如今这般局面,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从前我事事依你,反倒碍了你的大业、扰了你的心神。
如今我不再纠缠,你大可心无旁骛、随心所欲,去追逐你的复国宏图,岂非得偿所愿?”
说罢,再不看他一眼,那目光,如同扫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闲人,淡漠得毫无波澜。
她缓缓回身,紧紧挽住岳不群:“夫君,我们走吧。”
短短六字,平静淡然,却彻底斩断了数十年的青梅竹马、旧情牵绊。
岳不群轻轻嗯了一声,长袖轻拂,带着王语嫣踏空而起。
两道修长的身影凌空远去,衣袂翻飞,身姿飘逸如仙,渐渐化作天际两个细微的黑点,彻底消失在慕容复的视野之中。
“表妹!表妹——!”
慕容复下意识呼喊,可虚空寂寥,晚风呼啸,再也得不到半分回应。
萧瑟晚风拂乱他鬓边发丝,衣袂猎猎作响。
眼神陡然黯淡无光,空洞落寞。
无尽的懊恼与悔恨瞬间席卷心头——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是他一次次次次漠视真心、推开温柔,是自己的凉薄,亲手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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