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周遭景物骤变。
两人已置身于一处清幽至极的山腹洞天之内。
此处与世隔绝,洞顶倒悬着千百根钟乳石,在微光下折射出琉璃色的光晕。
洞中不仅有汩汩流淌的地下暗河,水汽氤氲成雾,更有无数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沿着湿润的岩壁肆意生长,散发着冷冽而幽秘的清香。
岳不群广袖一拂,真气托着王语嫣,将她轻轻置于一块光滑如玉的青石板之上。
他并未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立于一旁,身形挺拔,宛若孤松。
王语嫣此刻神思涣散,方才投崖时的冰冷窒息感犹在肌肤,此刻却仿佛置身暖玉温房。
只觉身子轻得像是没了重量,思绪飘飞,怔怔望着眼前这人,心中惊骇莫名: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神仙,还是那引渡亡魂的使者?
“你为什么要救我?”
良久,她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破碎,神色悲苦。
宛如一朵遭了狂风骤雨摧折的白莲,随时可能被摧残。
岳不群负手而立,目光澄澈如深潭,轻叹道:
“王姑娘,难道把我对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吗?人生尚有万千风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若为一时意气赴死,便万事皆空。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赔上性命,值得么?
你以为,你死了,他就会为你伤心、难过、愧疚吗?”
他微微摇头,一字一句,如重锤击鼓,震人心魄:
“不会的。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用别人的无情,来惩罚自己,何其愚也!”
王语嫣仿若未闻,眼神空洞地望向那飞泻而下的地下瀑布,喃喃自语,泪如雨下:
“他要去做西夏驸马,他不要我了……与其留在这世上看他另娶他人,饱受无尽煎熬,不如一死了之,落得个干干净净。”
说到此处,压抑已久的悲恸如决堤之洪,眼泪扑簌簌滚落。
情绪再也支撑不住,双脚一软,整个人扑进岳不群怀中,放声恸哭。
无尽的委屈与绝望,在山洞中回荡。
岳不群身形微顿,终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衫,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看到现在的王语嫣,岳不群也想起穿越前那段卑微的岁月,他也曾这般爱而不得,像个傻子一样在雨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如今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低声宽慰,声音温柔。
待王语嫣哭声稍歇,岳不群才缓缓道:
“大理段家的段誉公子,不也对你痴恋成狂,万里追寻?可你又何曾垂怜过他半分,懂得他心中的苦楚?”
王语嫣闻言一怔,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茫然,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岳不群松开她,正色道:“王姑娘,实不相瞒,岳某初见你时,便已动心。
这些时日,我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关注你。见你为他伤心欲绝,我也心如刀绞。”
王语嫣眸光一颤,满是难以置信。
慌乱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试图分辨这究竟是安慰之辞,还是真心话。
岳不群却笑了,笑容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洒脱:
“我不说,不代表不痛。只是我活得久了,看得透了。感情强求不来。有些看似美好的东西,一旦得到,或许带来的痛苦远胜得不到百倍。”
王语嫣沉吟不语,含泪的眸子怔怔望着他。
眼前这人,超凡脱俗,谈吐不凡,定是历经了沧桑方能有此感悟。
可她才十九岁,情关当前,又如何能轻易勘破?
“我知道你体会不了。”岳不群长叹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岳公子……”
王语嫣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哀求道:
“我知道您是世外高人,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没有表哥……你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说到这里,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我见犹怜。
看着她那既可怜又可笑的模样,岳不群心中五味杂陈,既同情又无奈。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罢了。”
王语嫣大喜过望,激动得无以复加,仿佛暗夜中透出来了的一缕曙光。
岳不群不再多言,指尖凝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气劲,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王语嫣只觉眼前景物一旋,意识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随即便身处燕子坞之中。
红烛高照,宾客盈门。
她身着凤冠霞帔,端坐于婚房之内。
这一刻,她是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然而,洞房之夜,慕容复醉酒归来,一身大红喜服,踉踉跄跄闯进门来。
他满身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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