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道童通报的声音次第响起,回荡在云雾缭绕的山谷间。
“崆峒派,关能、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胡豹,五位老爷子到——!”
声音传入紫霄宫内。
殿上,本在叙话的众人神色皆是一动。
当世武林,少林、武当并为泰山北斗,昆仑、峨嵋亦是名门,崆峒虽略逊,但其“五老”在江湖上辈分尊崇,与武当首徒宋远桥堪称同辈。
主座上的张三丰闻报,毫不托大,即刻起身,对身旁的昆仑派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颔首道:“何兄稍坐,崆峒的道友亲临,老道当亲迎。”
片刻后,崆峒五老在张三丰陪同下步入大殿,彼此寒暄,依序落座。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随其后,唱名声便再未停歇。
“海沙帮帮主元广波到——!”
“巨鲸帮帮主到——!”
“神拳门掌门,过三拳到——!”
“巫山帮贺老三到——!”
“……”
一个个在江湖上或正或邪、或大或小的帮会门派首脑,带着门人弟子,络绎不绝地涌上山来。
原本清静祥和的贺寿氛围,陡然变得拥挤而微妙。
武当诸侠交换着眼神,心底疑云大起。
他们本意只是师徒关起门来,简单为师父庆贺百岁寿辰,何曾想竟惊动了如此多的江湖朋友?
不,这绝非“朋友”贺寿该有的阵仗。
然而礼不可废,以宋远桥为首的武当六侠只得按下疑虑,分头迎客、叙礼,忙得脚不沾地。
张三丰素来不喜喧闹,往年整寿皆叮嘱弟子从简,宾客寥寥。
岂料这百岁寿诞,竟似将半壁江湖都引上了武当山!
一时间,这武林圣地竟显出几分与盛名不符的忙乱与窘迫。
看着殿内殿外黑压压的人头,怕不下千人之众,武当六侠心头的阴云愈发沉重。
这哪里是拜寿?
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张松溪寻了个间隙,将神色不安的五弟张翠山拉至偏殿厢房,掩上门,低声道:“五弟,情形你也看见了。来者不善。”
张翠山眉头紧锁,苦笑道:“四哥,这架势,分明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怕是约好了,借拜寿之名,行问罪之实。”
“问罪?”张松溪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若只为龙门镖局那几十条人命,如何请得动这许多人物,连昆仑掌门都亲至?我看,他们觊觎的,是谢逊的下落,是那柄号令天下的屠龙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张翠山,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铿锵:“五弟,莫说那谢逊是否真如传闻般十恶不赦,即便他是,既与你义结金兰,便是武当的朋友。我武当门下,从无出卖朋友之人!今日纵有千难万险,师兄师弟们也与你同进同退。”
张翠山胸中一热,眼眶微红:“四哥……”
“放心。”张松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沉,“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武当七侠什么风浪没见过?只是……”
他望向窗外攒动的人影,低叹一声,“师父他老人家今日寿辰,本应欢庆,却无端被卷进这是非漩涡。我们做弟子的,实是惭愧。今日之事,无论如何,绝不能再让师父烦心,须得我们自行了断。”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
对方人多势众,又对屠龙刀志在必得,今日想全身而退,只怕难如登天。
正殿之中,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勉强维持着主人的风度,与几位大派掌门周旋闲谈,心中却同样焦灼,苦思破局之策。
忽又有道童来报:“峨嵋派静玄师太,率五位同门,前来为祖师爷贺寿!”
宋远桥与俞莲舟闻言,相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舒缓,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一旁的六弟殷梨亭。
恰好莫声谷引着几位客人进来,张松溪、张翠山也从厢房转回,听到“峨嵋”二字,几兄弟的目光皆带着善意的调侃,投向了殷梨亭。
殷梨亭顿时面红过耳,手足无措。
张翠山心中正自抑郁,见六弟窘状,有心让他分心,便笑着拉他:“六弟,走,随五哥迎一迎贵客。”
两人迎至殿外廊下。
果然,在那几位气质出尘的峨嵋女弟子中,殷梨亭一眼便瞧见了那道魂牵梦萦的倩影——他的未婚妻,纪晓芙。
殷梨亭心如擂鼓,目光躲闪,几乎不敢直视这位未婚妻。
然而他哪里知道,此时他的未婚妻,早已经和明教的杨晓暗通款曲……
行到廊下,见师兄们在前,殷梨亭才鼓足勇气,飞快地向纪晓芙望去。
恰巧纪晓芙也刚好将目光看过来,看着殷梨亭那面带羞涩,却又满是爱意的眼神,纪晓芙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神色间满是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愧悔,竟不似未婚少女见情郎。
她也知道对不起殷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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