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如铁流般涌过泸定桥,进入了泸定县城,意味着红军主力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取得了战略上的主动。
就在红四团飞夺泸定桥的同时,红军中央纵队才刚刚抵达安顺场。
大渡河在此处水流稍缓,但渡口只有寥寥数艘小船。工兵们尝试架设浮桥,却因水流湍急而屡次失败。
看着部队在岸边聚集,指挥员们心急如焚。依靠这几条小船摆渡,要将数万大军全部运到对岸,至少需要十多天时间。
而身后,薛岳率领的中央军先头部队虽在彝海地区被罗洪、沽基等家的彝民武装灵活骚扰、迟滞,但追兵的压力始终如影随形。
大渡河畔,总部的高级指挥员们围在一起,气氛凝重。
河水轰鸣,仿佛在撞击着每个人的心。
五军团的军团长董振堂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劣质的卷烟,烟雾缭绕中,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地图,沉声道:
“老总,实在不行的话,我带着五军团的同志们,在后面再抵挡敌军追兵一阵子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五军团作为全军的后卫,从江西出发一路浴血鏖战,尤其在之前巧渡金沙江的战斗中损失惨重,部队已极度疲劳,减员甚多。
若再承担如此艰巨的阻击任务,恐怕……这个以善打硬仗、恶仗闻名的军团,真的有被打光的风险。
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信员骑着快马,带着一路风尘狂奔而来,人还未到,激动的声音已经传来:
“捷报!捷报!泸定桥拿下来了!我们拿下泸定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春雷,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指挥员们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董振堂将军将手中的烟头用力摁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绝境,终于出现了转机。
拿下泸定桥,意味着通往川西的道路已经打通。
红军主力无需在安顺场苦等渡船,可以迅速通过泸定桥北上。
在泸定进行短暂休整和补给后,部队迎来了长征中又一个极其严峻的考验——翻越终年积雪的夹金山。
队伍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登,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寒冷。
抬头望去,雪山巍峨,峰顶没入云端,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山脚下还是葱郁的林木,随着海拔升高,绿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永恒的冰雪。
在山脚下一处彝人部落驻扎时,部队得到了宝贵的帮助。
由于之前红军正确的民族政策,以及沽基家和罗洪家首领派人提前传来的友好信息,这个部落的首领对红军十分热情。
他不仅提供了部落里有限的食物——一些荞麦饼和牦牛肉干,更重要的是,他派出了三名经验丰富的向导。
这些向导熟悉夹金山的每一条隐秘小路,了解天气变化的征兆,他们的存在,为红军翻越这座“神仙山”提供了不可或缺的保障。
在三位彝人同胞的带领下,先锋部队开始向雪山之巅进发。
越往上走,呼吸越发困难,胸口如同压着巨石。狂风卷着冰碴和雪粒,无情地抽打在战士们的脸上、身上。
单薄的军衣根本无法抵御这彻骨的严寒,许多战士的手脚冻得麻木、开裂,鲜血渗出,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年纪小或身体弱的战士,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无法醒来。
他们的身体,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花覆盖,成为这座雪山永恒的纪念碑。
然而,队伍没有停下。
战友们互相搀扶着,拉扯着,用最后的力气向上攀登。信念,是支撑他们前进的唯一火种。
终于,在经过难以想象的艰苦跋涉后,先头部队成功翻越了夹金山垭口。
站在雪线之上,回头望去,云海在脚下翻腾,来路艰辛皆在云下。
前方,则是逐渐下降的坡地和隐约可见的藏区草场。
三天后,后续主力部队也陆续成功翻越。
红军,以惊人的意志和牺牲,征服了长征路上的又一天险,进入了川藏边界地区。
红旗在雪风中猎猎作响,队伍虽然疲惫不堪,但目光更加坚定。他们知道,与红四方面军会师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希望,如同雪山背后初升的朝阳,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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