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数千,然水师既焚,退路已绝;精锐既丧,士气已崩。」
「正如《孙子》所言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区星之军,士气已夺,军心丧尽,虽欲苟延残喘,其势断不能久。旬日之内,益阳必破,区星必擒。」
刘备亦是心中振奋,长沙之乱不同于黑山贼寇。黑山虽有百万之众,但却没有一个名义上的共主,故而政出多门,需要分赴各郡平叛。
而长沙之乱祸源只在区星!而且他自号将军,这可不是一个等闲称号。
在如今汉室,将军之号不轻授于人。
一旦拜将,便是授以专征之权,持节钺以督诸军,统率一方兵马,总揽征伐军事。
这不仅仅是后世的一个尊荣名号,更是拥有极大的实权权柄。
可斩违令之将,可调郡县之兵,可便宜行事而不待朝命。
前汉之卫霍、本朝之窦宪耿秉,皆以将军之位,秉旄仗钺,专制征伐,出则督师千里,入则参断庙堂。
故《百官志》云:「将军,不常置。掌征伐背叛。」
汉室拜将,是慎之又慎。
所以区星自号将军,才会引得朝廷震怒,派刘备过来平叛。
这也意味着,一旦斩杀了区星,长沙其他各处祸乱皆可传檄而定。
有桓阶断言,刘备意气振奋,乃进围益阳,又下令长沙诸县:「区星倡乱,罪在首恶,胁从者一概不问。凡弃械归农者,郡府既往不咎,各安其业。今岁长沙百姓困于兵赞,特免半年口赋,减田租之半,以苏民困。」
此令一下,诸县欢声雷动。
那些被区星裹挟的百姓本就无心从贼,见新太守不但不追究罪责,反而减免赋税,纷纷弃械归乡。
旬日之间,叛军不战自溃者数以千计。
刘备又令各县收编降卒,择精壮者充入郡兵,老弱者遣散归农;
同时竖起募兵旗帜,在各县大举招兵!
这一次在长沙,刘备可就不像在泰山那般克制了。
不仅因为长沙人口众多,近五倍于泰山。更是因为乱世已近,待他平定了荆南,就已是中平五年了!距离天子驾崩只剩一年。
到时候天下大乱,他需要迅速进兵。不说其他的,便是荆南四郡都需要迅速扫平吧!
他要给关羽、张飞、赵云各三千精锐步骑。
这三位大将,各领一军,分定郡县,刘备相信荆南四郡可指麾而定。
而他还要将兵北上,讨伐董卓,收复荆北三郡,尤其是南阳,那是他必得之地。他将在南阳,完成光武皇帝未竟之志,在南阳出兵,扫清天下。
故而刘备如今便开始早做准备,正好借平乱为由,大举征兵。
长沙乃荆南雄郡,沃野千里,户口百万,更兼民风自古剽悍。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之遗风犹存,此地子弟自幼习舟楫、善渔猎,膂力过人,若募得万人整训成军,足为一支劲旅。
刘备打出旗帜之后,各县应募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悍勇之辈。
不过旬月之间,便得两千余众。
有临湘祝由,字钧实,性多勇决,更兼熟知荆州、交州两地山川形势,率宾客、部曲三百余人来投,更献交州舆图。
其祖上祝良曾单骑收万里之地,镇服交州九真郡叛乱。其所言正合如今长沙形势:「善用天下者,恒畜有余以待天下,而国有余威,民有余情,府有余财,兵有余力,叛者有余畏,顺者有余安。」
故刘备大喜,盛赞其先祖之明智,亦喜得荆州、交州舆图,乃以祝由为兵曹史。
又有寇淮,字元朗,出自长沙旧族,世以冶铁为业,名闻郡县。其人沉稳有器量,能断大事,不为浮言所动。
寇氏世代经营冶铁,收流亡之民,养死士之属,宾客千余家尽为寇氏所用,开矿、鼓铸、运输、护卫,皆仰其调度。
其家族之富庶,连车骑,游长吏,郡县长官至任,无不先通其门。
沮授为刘备坐镇郡府,便亲自登门拜访。寇淮为之折服,资助钱粮军兵助刘备平叛,仅一次便献出宾客青壮三百余人、兵甲器杖两千余件。
刘备兵力由此大盛,遂下令伐木采石,打造云梯、冲车、石等攻城器械,于益阳城下筑起土山,猛攻这座贼军孤城。
汉军日夜不息,矢石如雨,城头贼兵死伤枕藉,区星亲自登城督战,方才勉强守住。
由于桓阶的献计,益阳水师被焚烧,塞江而下,残骸蔽流,贼军皆以为益阳已破,不敢来缘。
区星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来自远方的援军。他每日登城眺望,期望地平线上能出现援军的旗帜。
九月,援军真的抵达了,而且规模不小,足足五千余众。
舟船绵延数里,帆影如云,大军玄甲曜日,旌旗蔽天!
但区星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只感觉如坠冰窟。
因为来的并非贼众援军,而是刘备所部精锐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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