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小院,葡萄架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
林清瑶坐在一旁,手中的绣花绷子上下翻飞,绣着一对戏水鸳鸯,林清玥则趴在秦然腿上,像只慵懒的小猫,眯着眼打盹,偶尔发出轻轻的鼾声。
这本该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午后。
可宋万夫长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秦然刚才说了什么。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
“贤、贤侄,你刚才说要灭了栖霞山和赵家?”
秦然点头,神色平静道:“对。”
“灭、灭门?”
宋万夫长又问了一遍,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灭门。”秦然再次确认。“灵虚子已死,栖霞山群龙无首,正是灭门的好时机。赵家靠山已倒,内部必然大乱,此时出手,可一劳永逸。”
宋万夫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又张开,又闭上。
如此反复三次,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秦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栖霞山是青州三大宗门之一,立派三百年,门人弟子过万,宗师数十,更有护山大阵、镇派法宝。”
“至于赵家,那是朝廷册封的世家,在青州经营数百年,与朝堂、边军、各宗门关系盘根错节,你灭赵家,等于捅了马蜂窝,会引来无数麻烦。”
“贤侄,我知道你实力强横,能斩杀陆地神仙。”
“这已是不世出的战绩,可灭门那是另一回事,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势力,一你一个人,能杀光栖霞山上万弟子吗?能杀光赵家遍布青州的族人吗?”
“就算你能杀光,那之后呢?你会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魔头,到那时天下虽大,何处是你的容身之地?”
秦然静静听着,等宋万夫长说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来。
“宋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
“可那又如何?”
秦然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灵虚子要杀我,我便杀他,栖霞山要报仇,我便灭他满门,赵家要害我,我便斩草除根,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我有实力,为何要忍?”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今日,我斩杀灵虚子,屠戮三十宗师,已与半个青州结仇。”
“他们不会因为我放过栖霞山和赵家,就与我化干戈为玉帛,相反,他们会认为我软弱可欺,会变本加厉地找我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一劳永逸。”
“灭了栖霞山和赵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与我秦然为敌的下场,到时候,我看还有谁敢来找死。”
宋万夫长沉默了。
他看着秦然,看着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灭栖霞山,灭赵家,这等事情,便是镇北王也要深思熟虑,便是朝廷也要权衡再三。
可。
秦然,竟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郊外踏青,顺手摘几朵野花。
但是转念一想,宋万夫长又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秦然的实力,他是亲眼所见的。
今日。
东阳郡上空,两尊法身搏杀,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秦然以宗师中期修为,硬撼陆地神仙,战而胜之,甚至斩杀。
那等威势,那等霸道,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这等实力,已不逊于任何一位老牌陆地神仙。
而且。
秦然还有两件道器,那对神异的羽翼,那柄恐怖的剑轮,有这两件道器加持,秦然的战力,恐怕已达到了陆地神仙中的佼佼者。
这等实力。
若真要灭栖霞山,未必做不到。
毕竟,栖霞山虽有两位宗师圆满的太上长老,有十余位宗师后期,有护山大阵,有镇派法宝。
可这些,在一位顶尖陆地神仙面前,又能撑多久?
更何况,秦然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边军。
宋万夫长沉思着,心中一动。
这次栖霞山、赵家联手围杀秦然,已彻底得罪了边军。
秦然是边军的玄字第七将星,是镇北王钦点的人才。
他们敢对秦然动手,就是不把边军放在眼里,不把镇北王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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