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秦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都没有施舍给秦四半分,仿佛他只是一只不值得在意、嗡嗡叫嚷的蚊蝇。
连。
让自己侧目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正因如此,少年的无视,比直接的呵斥或反驳,更具羞辱性,也更显其居高临下的姿态。
秦然的目光,依旧落在钱多福身上,那目光平淡无波,却冰冷如万载寒冰。
钱多福被这目光一刺,浑身剧颤,如被冰水浇头。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在对方眼中是何等可笑、何等渺小、何等不自量力。
他也终于想起儿子那封信中最后被自己忽略的、语重心长的警告。
可惜。
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此时,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权势,什么是无法抗拒的力量。
就算是跑又能跑哪去?
这个小畜生可是武将啊。
秦然终于开口,却不是对跳脚的秦四,也不是直接对钱多福,而是转向了自从下马后就一直垂首立在旁边、面如死灰、身体微微发抖的钱勇。
“钱勇。”
秦然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无比。
钱勇浑身剧烈一抖,仿佛被鞭子抽中,猛地单膝跪地,头深深埋下,几乎触到冰冷的雪地:“末将在!”
仔细倾听。
只见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你是我麾下百夫长,按镇北军律,直属上官有权处置麾下士卒及酌情关联其亲眷不法,你父亲钱多福,在乡里所为,你可知情?”
秦然问得直接。
钱勇牙齿打颤,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印子。
“末将,末将曾在家书中严词劝诫,恳请家父收敛行径,与人为善,但家父并未听从,末将远离家乡,军务在身,实在力有未逮。”
他说的事情。
而且。
幸亏路上给秦然说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话语,不然就不是如今那么好收场的了。
“好。”
秦然点点头。
“念在你是我下属,今日又是我归乡之期,算是个喜庆日子,我不欲多造杀孽,惊扰乡邻,我给你,也给你钱家,一个机会。”
话落。
他目光看向钱多福,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钱多福,你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放贷盘剥、勾结县吏、意图欺凌我秦然妻眷,桩桩件件,本将已掌握确凿证据,数罪并罚,当处斩刑,家产抄没,亲眷连坐。”
人群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
秦然继续道。
“但,看在钱勇曾是我麾下士卒,于战场上有过功劳的份上,我网开一面,钱多福,你自尽谢罪,可保全尸,钱家不背上‘刑场斩首’之污名。
钱家全部财产,半数充公,上缴郡府,用于县学修缮、道路桥梁、抚恤本县孤寡,半数由官府监督,赔偿历年受害百姓,如此,此事便可了结。
钱勇,你依旧可在我麾下效力,但需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跪伏于地的钱勇身上,问道:“如此处置,你可同意?”
最后一句,声音不重。
却。
重若千钧。
猛地压在钱勇心头。
钱勇跪在雪地里,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寒风中的落叶,他知道,这已是秦然看在往日那点同袍情分、今日“喜庆”场合不宜过于血腥的份上,所能给出的最大、也是最后的仁慈。
若。
他不接受,或者稍有迟疑,等待钱家的,将是更彻底、更迅速的毁灭——比如说满门抄斩,鸡犬不留,包括他自己,也难逃军法严惩。
想到这。
钱勇猛地抬头,额头已然磕破,鲜血混着雪水泥泞,糊了满脸,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重重地以头磕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决绝。
“末将,代钱家上下,谢将军不杀之恩!”
“家父罪有应得,末将无异议,甘愿戴罪立功,以报将军宽宥之恩。”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跪在地。。
“勇儿!!”
“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答应啊,我是你爹啊。”
钱多福发出嘶吼,涕泪横流,想要爬向儿子,却被人暗中拦住。
但。
看到秦然那毫无感情、如同寒冰的目光,看到郡丞李文渊冰冷无情、仿佛在看死人的表情,看到周围百姓或快意、或恐惧、或冷漠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大势已去,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秦然不是商量。
是真的要实打实的收拾自己,而且,这确确实实已是钱家能得到的最好结局。
他瘫坐在雪地里,老泪纵横,一瞬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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