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取而代之的,还是灭顶的绝望和无边的恐惧。
秦然。
竟然是秦然。
那个被他瞧不起的秦然,不仅回来了,还以如此煊赫、如此不可一世的方式回来了。
自己...
钱家....
钱多福双腿一软,若非旁边有人下意识扶了一把,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然。
就在这全场石化、落针可闻的诡异气氛中,中间那辆马车的车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缓缓推开。
先探出来的,是一披着雪白狐裘披风、绝美的宛若不像凡间的少女。
她那蒙着雾气的眸子中还有些迷蒙,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微的雪光,小手揉着眼睛,小脑袋靠在抱着她的人的肩头,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咕哝声。
那安然恬睡的模样,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
抱着她的人,也随之弯腰,踏出马车,站定在雪地上。
是一个少年。
年轻、俊美、出尘的不像话的少年。
一身玄黑色为底、以暗金色丝线绣着狻猊踏云纹路的将星礼服,剪裁合体,衬得少年身姿越发挺拔如松,贵气逼人,威严自生。
礼服外。
他罩着一件同色大氅,领口一圈银狐裘,毛色光亮,更添几分雍容华贵。
原本。
那束发的普通木簪换成了温润剔透的白玉冠,几缕乌黑碎发垂落额角,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几分随性洒脱的俊逸。
而。
当众人终于看清他的脸时,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呼。
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如古井寒潭,肌肤在雪光映照下更显白皙如玉。
昔日青衫少年的清俊犹在,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历经沙场杀伐淬炼出的锐利锋芒,以及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后自然流露的从容气度与威严。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无数人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秦然。
真的是秦然。
那个被秦四贬得一文不值还经常去他家坑蒙拐骗、最后从床上挣扎着起身、病状奇迹般痊愈的少年,如今竟以如此煊赫、如此震撼、如此高不可攀的方式,归来了。
如同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秦然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钱多福和额头冷汗涔涔、官袍下摆微微发抖的县令王通脸上略微停留,那目光淡漠,不含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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