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福被郡丞李大人这意味深长的一问,激得心头一颤,脸上堆砌的笑容险些垮塌。
他连忙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李大人说笑了。”
他佯装镇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不过,却却依旧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能得见将星真容,是钱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激动、期盼是真,紧张那可万万谈不上。”
话虽如此。
但。
钱多福那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扫向村口那条被薄雪覆盖的土路,心底开始了直犯嘀咕。
顺子这蠢材,让他去县牢“安抚”一下,顺便探探那老村长的虚实,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莫不是。
真的能让那老骨头扯着什么虎皮,把秦玄明那几个麻烦给弄出来了?
不过也有可能。
那老匹夫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却最是认死理、护犊子,加上这么一扯虎皮的话,真有可能得手。
一想到秦玄明家那个侄媳妇林清瑶和林清玥等人,钱多福心底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痒又慌。
不过。
他还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寒意。
毕竟。
如果让他们出来,当场指控自己的罪行的话,在李大人的见证下,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煮熟的鸭子飞了事小,若是冲撞了、得罪了贵人,那可真是....
“哼,谅那老匹夫也没那么大能耐。”
钱多福在心里安慰自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酒宴。
“县牢是什么地方,王县令那边也打点妥了,上下都使了银子,顺子带着我的名帖和银子,办事向来利落,许是雪天路滑,耽搁了时辰。”
念至于此。
他强行按下心头那丝不安,转而脸上堆起更夸张谄媚的笑,更加热络地巴结起郡丞李大人,以及主桌上其他几位县里有头有脸的乡绅员外。
推杯换盏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仿佛。
钱多福已将方才那丝疑虑抛诸脑后,沉浸在攀附贵人的美梦之中。
屋外。
细密的雪沫子悄无声息地飘洒,将青山村的山峦、田野、屋舍装点得一片素裹银装,天地间只剩下簌簌的落雪声。
不过祠堂前,这片临时加盖了顶棚、四角燃着硕大铜暖炉的空地,却是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放眼望去,暖炉炭火正旺,烧的是上好的银丝炭,无烟耐烧,更有十数名从郡城随行而来的气血境士卒,有意无意地散布在场地边缘。他们虽不言不动,但身上自然散发的旺盛气血。
说实话。
气血境的武者,身上散播的气血,那真是如同一个个行走的小暖炉,堪称暖风扇的升级版本。
只见,一丝丝热力弥散开来,驱散严寒,使得棚内宾客虽身着冬装,却不觉瑟缩,反而面色红润,谈兴正浓,额角甚至微微见汗。
戏台上。
“红袖班”的当家旦角正水袖翻飞,正唱着一折喜庆的《麻姑献寿》,嗓音清亮婉转。
台下。
几十张八仙桌上,各色菜肴流水般端上,鸡鸭鱼肉俱全,时令鲜果点缀。
然而。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预热”的前菜,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些从州府特意拨调、还在后厨由郡城带来的厨子精心处理的珍稀食材。
那些食材,堪称顶级中的顶级。
例如:窖藏的冰湖银鱼。
据说,这玩意只在冬日凿冰方能捕得,肉质细嫩无刺,还有北疆特有的雪鹿筋,胶质丰厚,最是滋补,用深山老参须炖了数个时辰的珍菌汤,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这些东西。
在这等时代,寻常百姓一辈子都未必闻过味道。
郡丞此番带来的,不仅是排场,更是州府对这位新晋将星的重视与投资,其用意自然不言自明。
棚子外围。
更是热闹得如同年节集市。
十里八乡闻讯赶来的百姓、猎户、行商,乃至一些机灵的货郎小贩,将祠堂外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压根不在乎风雪扑面,踮着脚、伸着脖子,挤挤挨挨,只想一睹“将星”风采,沾沾贵气。
维持秩序的郡兵和县衙差役倒也客气,毕竟这是大喜的时候,总不能叉着腰赶人不成,再加上有上头的特意交代。
因此。
他们不仅没有粗暴驱赶,反而将提前备好的、印着“喜”字的粗麦饴糖,一把把分发给挤在前头的孩童,引来阵阵欢叫和争抢。
与此同时。
一些从外乡赶来、意图借此机会攀附贵人或者扬名立万的富户,更是早有准备,不失时机地指挥着家仆将一袋袋粮食抬出来,当场架起大锅施粥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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