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队伍开拔。
踏雪追风驹四蹄生风,虽未全力奔驰,速度也已极快。
身后八十精锐小跑跟上,丝毫不显吃力,这些都是锻体有成的老兵,他们步伐整齐,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
队伍出了青木堡,沿着官道向南而行。
夜色中,马蹄声、脚步声整齐划一,惊起沿途林间飞鸟。
远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偶有野兽的嚎叫声传来。
可队伍气势雄壮,寻常野兽不敢靠近。
.....
清晨。
琅元县城还未完全苏醒,青石板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赶早市的贩夫走卒。
钱多福的马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匾额。
‘县衙’。
钱多福跳下马车,整了整锦缎袍子,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惯常的谄笑,叩响了侧门。
开门的是一名衙役,睡眼惺忪,见到钱多福却立刻精神了:“哟,钱老爷?”
“有急事找王县尉。”
钱多福塞过去一锭银子:“劳烦通报一声。”
衙役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钱老爷客气,您稍等,我这就去。”
不多时。
衙役返回,引着钱多福穿过回廊,来到县衙后院一间厢房。
屋内。
一个四十来岁、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正在用早膳,正是青山县尉王通。桌上摆着清粥小菜,颇为简朴。
“钱老弟,这么早有何贵干?”
王通放下粥碗,擦了擦嘴。
钱多福使了个眼色,王通会意,挥退侍从。
待屋中只剩两人,钱多福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银票是“汇丰钱庄”的,在大乾各地都能兑付。
五百两。
足够在县城买一座不错的宅院。
王通眼皮跳了跳,没动银票,而是盯着钱多福。
“钱老弟这是?”
“王大人,小弟有桩麻烦事,想请您帮忙。”
钱多福压低声音。
“青山村统计税户,抽调兵员的事后,村尾那头秦家那户,您还记得吧?”
王通想了想。
“秦玄明那家,我倒是记得,毕竟他们那一户,三个女娃娃都是气血境武者,其中两个还是罪臣家眷,倒是让我印象颇为深刻,怎么,他们惹到你了?”
“倒也不是惹。”
钱多福眼珠一转。
“是这么回事,前些日子,我听说秦家那秦玄明,私藏了前朝禁书,还在家中聚众讲学,诽谤朝廷,您知道,现在北疆战事吃紧,这种事儿可大可小。”
闻听此言,王通脸色一沉。
“钱老弟,这话可不能乱说,秦玄明虽然是个书生,但根据‘守夜人’的日夜巡查来看,在青山村中,我可从没听说他有什么不轨之举,安分得很。”
“哎哟我的王大人。”
钱多福又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两张并排放在桌上。
“空穴不来风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秦玄明家里确实藏了几本前朝文人写的酸诗酸词,里头有不少‘怀念旧朝’、‘暗讽今上’的句子。
这要是报上去,可是私藏禁书,诽谤朝廷,轻则流放,重则杀头啊。”
他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通看着桌上两张银票,沉吟不语。
一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他这县尉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十两,加上各种陋规常例,年入也就三五百两。
这一千两,够他攒好几年了。
而且。
钱多福在西阳城有些关系,平时也没少孝敬,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证据呢?”
王通缓缓道,语气已有所松动。
“证据好办。”
钱多福见王通松口,心中一喜,“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日午时之前,会有‘证人’去您这儿报案,说亲眼看见秦玄明在家中私藏禁书,到时候您派人去搜,保准能搜出来。”
话落。
王通盯着他:“钱老弟,你实话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整这一家子,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我要听实话。”
钱多福咬了咬牙,知道瞒不过,索性坦白。
“实不相瞒,我看上他家那两个女眷了,大的叫林清瑶,生得那叫一个水灵,柳眉杏眼,肤白如雪,小的叫林清玥,更跟个仙似的,本想纳来做妾。
谁知,那秦家几个小娘子不识抬举,还敢给我脸色看,我钱多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口气咽不下。”
王通闻言,反倒松了口气。
说实话。
若是政治上的构陷,他还真得掂量掂量风险。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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