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与阿史那刹罗的目光隔空碰撞,没有火花四溅。
不过,
却比任何刀剑交锋,更令人窒息。
烽火台上。
出乎秦然意料的是,那位皇子,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预想中的不甘,反而是一种与冰冷的理智。
阿史那刹罗定定地看了秦然一息——
这以息,对战场上许多人而言,很是漫长。
然后。
他微微侧过了头,视线扫过下方狼藉的内城、损失惨重的影狼卫、士气明显动摇的大军。
最后落回自己鳞片碎裂的身体上。
忽地。
皇子忽然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用上了罡气扩散,清晰地在相对寂静下来的战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这一战,是我们大意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向秦然:“你们南人还有这等后手,是我乃至我族情报都未曾料到的,上古战阵,呵,好一个上古战阵,威力却是不容小觑。”
“整个大乾,竟还有如此天才,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说罢。
阿史那刹罗微微吸了口气,胸膛起伏,牵动了伤势,让他眉头皱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
“本王虽还有余力,甚至还有些代价不小的法子,能与你再硬拼一下。”
此话一出。
让周围亲兵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阿史那刹罗摆了摆手,继续道,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宣告。
“但,代价太大,可用,却不该用在此时,此地,此局。”
他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最终定格,一字一顿,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所以。”
“传我王令!”
“全军撤退。”
最后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呜——呜——呜——!!!”
撤退的号角,比之前更加苍凉、急促,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这号角声,对敌我双方而言,不啻于天籁。
匈奴一方。
攻城部队的普通士卒们,早在秦然化身魔神大杀四方、皇子被一拳轰飞时,就已经心惊胆战,攻势疲软。
此刻听到明确撤退的号角,大部分人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屈辱,而是庆幸。
“退了,终于退了。”
“老天爷,那个杀神,总算不用面对他了。”
“快走快走,离这鬼地方远点。”
他们并非不勇悍,但面对超出理解范畴的、近乎天灾般的个体伟力,那种无力感和恐惧足以摧毁任何普通军队的斗志。
能活着离开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已经是长生天保佑了。
此话落下。
许多士兵甚至悄悄松了口气,互相交换着劫后余生的眼神,撤退的脚步都比进攻时“积极”了不少。
残存的影狼卫精锐们,心情更为复杂。
耻辱、愤怒、不甘啃噬着他们的心。
可。
更多的,是一种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虚脱感。
副统领被随手捏死,同袍被成片收割,那种绝对的碾压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勇和战技成了笑话。
此时撤退,虽觉颜面扫地,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解脱?
毕竟,谁也不想像武库前那些同僚一样,死得如此不值一提,没有价值,被别人跟杀鸡一样捏死在这里。
而大乾一方,城墙上的守军,内城里残存的士兵,无论是轻伤还是重伤,在听到匈奴撤退号角的那一刻,先是不敢置信的茫然,随即是兴奋。
“退了,匈奴退了!”
“我们守住了,烽火台守住了。”
“赢了,我们赢了?”
短暂的死寂后。
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
许多人甚至不顾伤势,挣扎着站起来,挥舞着残破的兵器,嘶声呐喊,尽管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
不少人脱力地瘫倒在地,望着天空,又哭又笑。
他们扛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的猛攻,顶住了影狼卫的恐怖袭杀,甚至在最后时刻,见证了神话般的逆转。
这一刻,疲惫、伤痛似乎都离他们远去,只有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那名断臂的老兵,靠着断墙,听着震天的欢呼和远去的匈奴号角,咧开嘴,想笑,却只是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混着血污、尘土,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他看向空中那道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喃喃道:“值了,值了,兄弟们没白死。”
说着说着。
这位老兵安详的闭上了双眼,嘴角含笑。
而。
烽火台的地下指挥中心里。
当“撤退”二字,经由传令兵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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