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在边关总共待了三十年,经历过数次大规模战争。
每一次,都是尸山血海,都是生死离别。
那些惨烈的画面——被砍碎的战友、被马蹄踏烂的尸体、被大火吞噬的烽火台、还有那些来不及撤离而被屠戮的边民,至今仍在梦中浮现,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秦小友,我们....”
杜仲欲言又止,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说实话。
这些经历,他真的真的不想在试一次了。
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战争,不论如何,带给世界生灵最大的一幕,那就是破坏性。
无可比拟的破坏性。
秦然转过身,看着这位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的老部下,忽然笑了。
“杜老哥,您有些慌了?”
杜仲一愣,喃喃道:“怕,我这条命三十年前就该丢在草原上了,多活了这么多年,早够本了。”
“只是.....”
他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只是堡里这些兄弟,还有那些你带来的新兵蛋子,他们大多才二十多岁,家里还有爹娘等着,有的刚娶了媳妇,有的娃才满月。”
“那就让他们活下来。”
秦然打断他的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北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语气悠悠。
窗外。
寒风呼啸,卷起堡墙上的尘土。
而在千里之外,草原大营。
这里没有城池,没有房屋,只有连绵不绝的白色毡帐,如同雨后蘑菇般铺满了整片广袤的草原,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大的王帐高达五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帐顶悬挂着象征匈奴王权的金色狼头徽记,獠牙狰狞,眼神凶厉,在风中微微晃动,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帐内。
数十名匈奴将领分列两侧,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
上首坐着三人。
正中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
他,正是此次南征大军,负责对峙西阳城边军镇北长城的总统帅,匈奴左贤王——呼延灼,罡气境中期宗师,成名四十五载,手中弯刀饮血无数,曾重创两名大乾万夫长。
凶名赫赫。
左侧。
是个精胖的中年汉子。
不错。
就是精胖。
只见,他脸上有三道狰狞的爪痕,从左额斜拉到右下巴,几乎将整张脸分成两半。
他是左贤王麾下第一猛将,拓跋烈,御气境初期,以悍勇嗜杀著称,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而右侧.....
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斜靠在铺着完整白虎皮的座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
玉佩通体赤红,仿佛由鲜血凝成,内部有光华流转,隐隐能听到凄厉的哀嚎声。
年轻人有着典型的匈奴贵族特征——高鼻深目,肤色偏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半开半阖间流转着一种妖异的光芒。
此刻。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慵懒,似戏谑。
正是阿史那刹罗。
“据探子回报,大乾西阳城边军总兵力约八万,分守四十七处各级节点。”
呼延灼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磨砂石在缓缓摩擦。
他说话时。
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其中,一级节点共计十二处,每处驻军三千至八千,二级节点三十五处,每处驻军八百至一千三百左右。”
说罢。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帐内诸将,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我军总兵力为二十八万之多,这还不包括斥候,以及寻常游勇,想必大乾那边还不知道我们完整的兵力战况,优势在我。”
“但,诸位需知,大乾据城而守,城墙坚固,强攻损失必大,我等虽不惧死伤,但也不能做无谓牺牲。”
“说点糙话,那他娘的就是我们也要动动脑子,别他娘的总是只知道杀杀杀,到时候掉到南人的坑里也不知道的话,那就惨了,最近一段时间。
我静下心来,详细研究了大乾以及王庭在内的诸多兵书,收获甚多。”
“那左贤王的意思是?”
拓跋烈沉声问道。
呼延灼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帐中的巨大羊皮地图前。
那张地图极为详尽,标注了镇北长城西段每一处烽火台、各级节点、每一条道路、每一片山林,甚至连一些只有本地猎人才知道的小道都有记录。
显然。
匈奴为了这次南征做了长时间的准备。
>>>点击查看《大雪灾年:觉醒每日情报,娶妻十倍返还修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