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寒风,像是浸了冰水的鞭子,抽打在官道每一个行人的脸上。
可秦然却丝毫不受影响,相反,他深吸一口这凛冽的空气,让他精神愈发清明。
城门洞开,却如同巨兽贪婪吞咽的口器。
秦然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一切。
入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队伍里大多是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的行商小贩,或是背着柴火、提着少量山货的附近村民,个个面带风霜,眼神里透着麻木与谨慎。
大部分人的衣衫都较为单薄,在等待入城的过程中,不断地搓着手哈着气,企图给自己带来一丝丝暖意。
但。
破鞋、破衣的洞口中偶尔可见些许冻疮,证明他们这些动作并没有太大用处。
毕竟。
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冷的时候,冷空气可是实打实的会吃人的。
城门外偶尔有马车经过,但这也会被守城兵士拦下,仔细盘查,检查是否是可疑人员的同时,也为了收取更高的税费。
秦然安静地排在队伍中,等待入城。
“等等,你钱还没交完?”
“啊?”
“可,官老爷,我刚不是交了入城税了嘛?”
一个用破棉袄浑身裹得严实的老汉,对着门口官兵苦哈哈说着。
“哼哼,一看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除了入城税,还有货物税、大地踩踏维修税、孝敬税,这四项你只交了一项,就这几个铜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老汉闻言傻眼了,顿时求情起来。
可看着官兵愈发不耐的眼神,老汉急得满头大汗,最后不得不将怀里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准备进城换粮的一根山参拿出来抵价。
见此。
几名士兵一笑,笑眯眯收下山参后,挥了挥手,这才让老汉进去。
“乱世荒年,而且正是冬季且距离边境不远,种种因素叠在一起后,真当是人命如草芥,官兵如虎狼。”
秦然心中暗叹。
等了一会儿后,终于轮到了他。
一眼神冷漠、脸颊带着寒霜的年轻卫兵伸出手,声音像是被冻裂了:“入城费,一人,五文。”
秦然面无表情,依言数出五枚铜钱,递了过去。
铜钱落在卫兵掌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卫兵掂量了一下,眼皮都没抬,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看你背上包裹不小,按例征收货物税,二十文,大地踩踏维修税,五文,孝敬税.....你看着给。”
三十文。
就这还不算所谓看着给的孝敬税。
闻言。
秦然身后一妇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通红起来。
显然。
她拿不出这么多,犹豫良久之后,只能从一长串的队伍中离去。
秦然面色不变,再次数出二十三文钱,递了过去。
至于孝敬税?
开玩笑,连傻子都知道这是官兵明目张胆的敲诈,给个三文钱就已不错了。
秦然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卫兵再度掂量了一下二十多枚铜钱后,看着只有三文的孝敬税眉头一皱,正眼看向秦然后,刚想呵斥。
但。
当他看清秦然的相貌和气度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眼前的少年虽穿着普通的粗布猎装,但一身气质和外貌皆是上乘,一看就知不是好招惹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背后那张长弓,以及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血充盈之感。
更是让这见识过不少武馆子弟的卫兵心中一凛。
“这少年,怕不是哪个武馆精心培养的精英,或是哪个落难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
“算了,若是因为些许小钱恶了他,恐怕日后会有大麻烦。”
卫兵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了少许,语气也下意识地缓和了几分。
甚至还挤出一个算是客气的笑容。
“小哥进去吧,里面还有一道盘查,要搜查你身和货物,不过不会有额外的收税了。”
“同时,在里面也会给你登记以及一个证明身份的牌子,二十天内皆可入城,这里规矩多,望小哥多多担待。”
秦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直接走了进去。
经历过第二道盘查后,秦然拿着一个木牌子,这才进城。
一步踏入,喧嚣声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
只见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
酒肆、茶楼、布庄、粮店、铁匠铺....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但。
在这场景下,秦然更多看到的是大多行人步履匆匆,脸上麻木、警惕的样子。
以及更刺眼的那些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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