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龄在医务处休养了七天。
短短七天,监管局情报部门却已天翻地覆。
大量所谓的“老专员”被无情裁撤。
这些人际关系盘根错节的老员工,自然不愿束手就擒。
外界的工作和福利,哪里比得上监管局情报部。
可就在他们背后的人脉开始发力时,局长将一份份文件甩到了他们面前。
每一份都是几年前的旧账。
每一份都清晰地记录着罪名、物证、人证。
那些曾在幕后作威作福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底裤早已被人扒了个干净却不自知,在局长面前再也不敢多嘴。
但脸已经撕破了。
他们也难逃清算。
同时,情报部内的龌龊被连根拔起,甚至波及行动队、验尸处等多个部门。
而当一切信息汇总,所有人都惊愕地发现,让整个监管局在七天内翻天覆地的,竟是三个未成年。
十五岁的曹怀谦,擅长音频。
十五岁的张预,擅长投影。
十七岁的白辰,擅长编程。
三人或是孤儿,或是普通家庭,互相配合,几乎没有挖不出的猛料。
这动静,连人缘一向不好的贺长龄都知晓了。
他躺在病床上,回忆着护士帮他输液时满脸震惊说出的那些话,又抬头望向正站在床边,仔细为他调配蜂蜜牛奶的曹怀谦。
少年侧对着仪器的光,手指握着玻璃杯,轻轻搅动。蜂蜜融进温热的牛奶里,升起细微的白色雾气。
贺长龄看着,心里忽然暖洋洋的,像被那雾气熏了一下。
“多谢。”贺长龄接过牛奶,语气比往常还软了几分。
曹怀谦哑然一笑:“谢什么?你堂堂行动队的老人,还能没有牛奶喝。”
贺长龄捏着水杯的指尖紧了紧。
他沉默了两秒,似是鼓起勇气道:“我……知道了情报部最近的事情,那几个从前带头污蔑我的情报部专员,听说被抓起来了。”
说着,他又觉得这话不妥,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因为我故意报复他们,我是说……”
话音未落,曹怀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贺长龄一愣。
这个一天到晚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过分沉稳的少年,此时笑起来,眼角弯弯的。
还……挺好看的。
“贺大哥,我当然不会徇私。他们被抓,是因为他们确实犯了错。在情报部门伪造情报、造谣你这样的有功之人……”
曹怀谦将纸巾递到贺长龄手中,笑眼下却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这样的人,就该彻底翻不了身!”
曹怀谦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贺长龄的肩膀:“哥,这两天你应该就能出院了。行动队那边会收敛些,队长和副队长的派系问题,局长已经在处理。”
“另外,我和局长提了,希望成立一个特殊的监察部门,专门监察麾下使徒。”
贺长龄呼吸一乱。
曹怀谦继续道:“局长已经把这个构想递交给上京,或许很快就能批下来。贺大哥,局长也有意,在你身上加加担子。”
这番话几乎已是明示。
直到曹怀谦离开病房许久,贺长龄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盯着手中还剩半杯的牛奶,温热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
监察使徒,保护平民……
他从未说出口的念头,曹怀谦却猜到了。
……
出院后,又休息了八天。
贺长龄再次被传入禁地。
同行的行动队成员里,仍有队长派系的人。
但对他讲话时,语气明显客气了些。
贺长龄知道,这背后一定有曹怀谦的警告。
世事就是如此奇特。
他一个三十多岁、在生死边缘走过无数回的人,竟会欠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这么多。
只是,狗改不了吃屎。
队长派系的蠢货虽表面客气,骨子里依旧刚愎自用。
于是在又一次触发必死诅咒后,所有人被卷入绝境。
贺长龄眼睁睁看着核心鬼破解压制,眼睁睁看着厉鬼苍白的眼球控制队友互相残杀。
他自己也已动用了核心遗物。
绷带下的灼烧感剧烈翻腾,灵异侵蚀着每一寸皮肤。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队友凄厉的惨叫和撕裂血肉的黏腻声。
禁地里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贺长龄站在废墟中央,身后是几名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队员。
他握紧尖刀遗物,心头竟第一次涌出强烈的不想死的念头。
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像光一样的人……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老天爷不能这么残忍。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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