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咔嚓!”
墙壁上的裂痕开始急速扩张。
墙皮接连剥落、崩碎。
密闭的办公室内,更是弥漫起一股焚烧烛火纸钱的焦朽气味。
尹秋辞低着头,架在办公桌上的双手越攥越紧,连呼吸也一声重过一声。
“咔嚓!”
“咔嚓!”
办公桌进一步开裂,木头碎屑飘落在地后,眨眼变成惨白的纸扎。
“局长……”周岳试探性地唤了一句。
尹秋辞没有回应。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双眼越来越红,全身更是涌起一阵白雾。
温涛咽了口唾沫,悄悄向后挪了几步,护住沙发上的无喜和吉祥。
周岳深吸口气,攥紧引魂幡踏前一步:“局长!”
刹那。
尹秋辞额头青筋一凸。
办公桌、电脑、桌上零散的物件,在一瞬间同时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苍白纸片。
四周的墙壁失去了原有的颜色质感,化作布满褶皱的纸扎。
头顶的灯泡,也成了纸糊的灯笼。
纸张与纸张堆叠的缝隙深处,粘稠暗红的血液无声沁出,蜿蜒流淌,在地面晕开一滩滩血泊。
尹秋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周身的白雾渐渐猩红。
一个纸扎老太太在红雾里若隐若现,阴恻恻的咧嘴发笑。
周岳将引魂幡横在胸前,疾声喝道:“局长,请你……”
“吼!”一声咆哮打断周岳。
尹秋辞仰着头,脸色赤红地撕心怒吼。
暴走的灵异力量轰然扩散,房间里的一切尽数开始扭曲、扁平,逐渐化作色彩鲜艳的纸扎。
周岳瞳孔微缩,身形一闪便挡在温涛身前。
几乎同时,温涛的湛蓝花布呼啸展开,暂时阻隔了扎彩侵蚀。
可仅仅数秒。
花布边缘便迅速褪色、褶皱,发出纸扎的“窸窣”声。
周岳手腕一振,引魂幡召唤冯月遥的鬼湖之水没过湛蓝花布。
不料,鬼湖之水仅仅冲出一米远,竟也开始纸扎化。
“局长,请你冷静!”
“既然知道柏青的真面目,当务之急还是要思考如何处置她!”
周岳焦急高喊的同时,从祠堂里抓出一把香灰往前一撒。
“嘶啦!”
香灰在尹秋辞脸上腐蚀出斑斑血块。
尹秋辞吃痛怒吼,下意识后退两步,撞在了身后正在纸扎化的柜子上。
“咣当!”
柜子剧烈摇晃,顶层一个相框应声摔落。
玻璃镜面在地砖上砸得粉碎。
也正是这清脆的碎裂声,让尹秋辞狂暴的灵异为之一顿。
“嗬……嗬……嗬……”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血色缓缓退去。
良久。
办公室渐渐恢复正常。
尹秋辞踉跄着直起身子,勉强站稳。
他沉默着,手指有些发抖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
“咔嚓。”
火苗窜起,点燃烟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拨开脚边的玻璃渣,小心翼翼地弯腰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二十张年轻、充满活力的面孔。
他们穿着统一的消防制服,背景似乎是某个训练场。
尹秋辞站在其中,面容比现在青涩许多,被身旁的队友亲昵地勾着肩膀,或笑着拍打头顶。
照片背面,一行略微褪色的钢笔字清晰可见——“苏市虎丘消防中队留念”。
尹秋辞再抬起头时,露出一抹疲惫的苦笑:“抱歉,没控制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温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被周岳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胳膊。
尹秋辞说道:“周岳,一份音频还无法坐实柏青是上师的事实。”
“降临派内部,为了掩护真正的上师而找人伪装顶替的例子并不少见。
他掸开身上的碎纸屑,脚步虚浮地走向无喜。
“姑且按兵不动。将她留在身边,也更好监视。”
“韩博那边,我会联系苏城局长。”
“无喜,你先带着吉祥跟我来,我帮你们安排一下入职。”
无喜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闻言连连点头,赶紧抱起还在哭泣的吉祥,紧跟在尹秋辞身后。
周岳和温涛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叮咚!”
电梯门缓缓闭合。
直到尹秋辞、无喜出了电梯,温涛才沉沉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岳哥,虽然早知道局长心里憋着火,但刚才那场面也太吓人了!”
周岳叹了口气,轻轻揉着温涛的脖颈:“陈铭是他的逆鳞。如今,柏青的身份被戳穿,局长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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