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
昏沉的巷子里,脚步声连绵不绝。
巷子两边的房顶瓦片互相交错,将暑日的阳光几乎全部遮蔽。
巷内立时黑暗,只留下瓦缝中漏出的几缕微光。
周岳疾步奔跑,时不时回头张望。
巷口的景物在昏暗中已经模糊成一团暗影,但他能看见那里攒动的人影正一个接一个的朝着巷内移动。
“该死,这才是村民的真面目?”
“他们也吃人?”
周岳被自己的念头惊得脊背发凉。
他想起饿鬼道的传说,也想起民国年间大旱易子而食的记载。
吃人这事,在历史上并不少见。
“看来,外面那群饿鬼极有可能也是这些村民!”
周岳连连喘着粗气,只觉得手脚的虚软感越来越重。
可背后的脚步声逼近极快,根本不容他放慢一点速度。
“不太妙啊……”
周岳迅速环视四周。
四周已几乎看不清巷子的轮廓。
但这明显是“鬼打墙”的幻觉。
周岳迅速估算,若用引魂幡只会束手束脚。
那就……
他取出辟邪镜,又从怀中摸出一枚染血铜钱。
就在此时,巷子里彻底暗了下来。
周岳抬头看去,别说太阳光了,连瓦片都看不清了。
黑暗更是仿佛在翻腾蠕动,隐约浮现某种经文,又在眨眼间凝聚出面燃鬼王的轮廓。
这些轮廓同样转动眼睛盯着周岳。
想到青花碗碟上的鬼王图,周岳心头发毛,只得咬着牙加快速度。
“小伙子,你吃饱了吗?”卖菜老妪的声音冷不丁的贴耳响起,带着腐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
周岳猛地蹲身,转身举起辟邪镜。
“嘶啦!”
金光迸射,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段巷道。
只见地面上的青砖缝隙里长满湿滑的青苔,墙壁上更贴着褪色的经卷残片,纸角卷曲,字迹已模糊成褐红色的污迹。
唯独……村民们不见了。
跑了吗?
不对,看村民们的眼神,可不像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样子。
可巷子只有这么窄,村民能藏在哪里?
周岳心中警铃大作。
他缓缓站起,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滚动发出脆响,也让周岳一个踉跄,刚好看向地面。
辟邪镜一晃,刚好照向地面。
周岳的影子清晰可见,却也同时出现一团团遍布四周的不规则阴影。
那些阴影微微蠕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蜷缩。
“影子?”周岳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上方。
对了,上方是黑暗。
所以……
“啪!”
两只手同时按上他的肩膀。
一只手枯瘦,硌得肩膀疼。
一只手黏腻,好像沾染了什么油脂。
冷汗自周岳额头滑过,沿着下巴汇聚……
“嘀嗒!”
“兄弟/小伙子,你吃饱了吗?”
“还是说……你不想吃呢?”
阴冷的询问贴耳响起,伴随着压抑的低喘。
周岳没有犹豫,举起辟邪镜照向左侧。
金光乍亮。
卖菜老妪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竟瞬间融化成肉色烂泥。
“啊啊啊啊啊!”
卖菜老妪捂着脸连连后退,身体也愈发佝偻。
当肉泥接连“吧唧”掉地时,那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更是随之滑落到指缝中,怨毒地盯着周岳。
“你……你果然没吃……果然没吃饱!”
老太太的尖啸,引得上方的黑暗中探出一颗颗脑袋。
他们和村外的“饿鬼”相似,但两相比较下更加佝偻,神色更是在凶残中透着一丝莫名的畏惧感。
周岳一脚踹在屠户身上,口中暗骂:“你们问的可真他妈是个好问题!”
与此同时,上方黑暗中跳下更多村民,他们裹挟着腐臭和浓稠的黑暗扑向周岳。
那黑暗不断吞噬辟邪镜的金光,镜光范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周岳连连后退,扔出第一枚染血铜钱。
铜钱落地,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巷子里的嘈杂声突然停了。
所有饿鬼的目光都被铜钱吸引。
他们面露贪婪,争先恐后地扑向那枚铜钱。
周岳抓住这一瞬之机,转身向前冲。
镜光勉强在前方劈开一道缝隙。
他冲进黑暗,脚下的青苔湿滑无比。
他几乎摔倒,手掌撑在湿冷的墙壁上才稳住身体。
虽说没有阳光,可酷热的感觉并未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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