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落,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着黑色皮袄长衫的男人侧身而入。
男人约莫五十岁,面色苍白,有些龅牙,一双眼看着贼溜溜的。
他摘下头上那顶黑色瓜皮帽,露出锃亮的脑门,脑后竟垂着一条细长的金钱鼠尾辫。
这般打扮,在民国年间的厅堂里显得格格不入,也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男人拱了拱手,动作带着客气:“诸位宾客远游而来,刘某身为镇长,本该早迎。只是府上杂务耽搁,还望海涵。”
他语速平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每个人的脸:“道江镇自有规矩,望诸位遵守。不为别的,也是为诸位的安危着想。”
十人交换着眼神。
最终还是梁晦明上前一步,手中烟杆虚虚一揖:“刘镇长,敢问这胭脂红雪的来头……您可晓得噻?”
刘镇长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瓜皮帽搁在跟进来的下人的手中。
此时屋外风声骤紧,门窗扑簌作响,堂内火盆里的炭火跟着明灭一颤。
他叹了口气,肩头微微塌下,苦笑道:“不瞒各位,我刘家在此地住了几百年,什么灾荒战乱都见过。唯独这胭脂雪落、阴兵借道之事……毫无头绪。”
刘镇长摇摇头,低声道:“索性,这子夜时分的规矩也不算苛刻,除了不能打更外,对我们刘氏宗族日常影响不多,平日倒也相安无事。”
“哦?”周岳此时接话:“可我刚才过来时,看到另一边的长乐楼还在开戏。这又是怎么说的?难道戏楼里的人当天晚上全都待在里头不走了?”
梁晦明、温涛、王楚然三人立刻看向周岳。
他们都是对道江镇有些了解的。
也自然知道长乐楼戏鬼的事。
周岳这么问,必然是带着试探的意思了。
刘镇长闻言,脸色“唰”地白了。
他哆嗦着连连拱手:“这位先生,这话……可说不得啊!”
“长乐楼当年一场大火,早就没人了!哪来的夜戏?”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炸响,白光猛地劈亮厅堂。
刘镇长那眼眶顿时陷下深深的阴影,竟有几分纸扎人般的僵硬。
几乎同时,火盆中火焰“噗”地一矮,映得他额上渗出的冷汗都泛着光。
温涛立刻快步走出外堂,冒雪攀上院墙张望。
却见原先古朴的四层阁楼处,竟是空空如也。
“这……”
温涛错愕当场,连忙回身看向周岳摇了摇头。
周岳顿时沉默下来。
难道……那长乐楼是某种灵异现象,对于道江镇的居民来说是看不到的?
刘镇长抬手抹了把额头,心有余悸道:“长乐楼……唉,不提也罢。再过三日,便是本镇一年一度的祭祀。”
“祭祀过后,胭脂雪便停了,那些东西……也会安分大半年。”
梁晦明吧嗒抽了口烟,烟锅红光在昏暗中明灭:“敢问镇长,祭祀的是哪路神明?”
刘镇长下意识朝着屋外鞠了一躬:“自然是祭祀海和尚。”
众人面面相觑。
三天祭祀,应该就是这次使徒们的存活时间。
只有三天时间找出复数的核心鬼、核心遗物,这样的难度不可谓不大。
只是……海和尚?
“没听过。”王楚然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是纷纷面露茫然。
周岳心头一惊,不动声色顺势问道:“这海和尚的庙宇在哪里?我们也想去参拜参拜。”
刘镇长脸上绽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僵硬:“就在原先长乐楼的位置。”
他顿了顿,忽又收敛笑意:“对了,这几日天气邪性,又是雷暴又是大雪,诸位切记莫要靠近后山与码头。”
梁晦明将烟杆在鞋底敲了敲,烟灰随风雪一卷,扑了刘镇长一身。
“哎哟,失礼失礼。”
他作势上前拍打,却被刘镇长侧身避开。
“镇长,敢问这又是什么原因噻?”
面对梁晦明的询问,刘镇长缩了缩脖子,面露惧色。
“因为不太平。”
“有族人上山撞见一个瘦如骷髅的鬼,能口吐瘴气,人回来便大病不起,都没熬过去一个月……”
“码头江水里也藏着一只鲛人,时常上岸伤人。如今镇民捕鱼都战战兢兢。”
“唯有祭祀海和尚后,能太平八个月。可每年腊月到开春这三个月,海和尚法力最弱,那些东西……便都猖狂起来了。”
周岳眯起双眼。
对照瓷童给到的情报,长乐楼戏鬼是因火灾而成,那现在应该是民国二十三年。
而夜间有持刀恶鬼出没,根据情报来看是民国三十六年。
至于后山和码头……
民国四十年,后山有个行病鬼,是个浑身瘴气、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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