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震耳的杂音中,灰扑扑的尘土裹着纸灰,随着设备扑出的劲风,在工地上空凝成一片黑云。
工人们各司其职,或操纵设备,或走在脚手架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疲惫的蜡黄。
此刻,周岳看着照片,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停在宿舍二号楼前,时不时抬头比对。
“岳哥,发现啥了?”温涛凑过来,顺手抹了把鼻尖沾的灰。
周岳点点头,一边将相册照片放大,一边指向二号楼刚好开着的几间宿舍门。
“我对照了一号楼、二号楼的房间尺寸。如今看,只有我们住的三个房间宽敞一些,而且还有一个楼层独立厕所。”
温涛踮脚张望,顿时面露讶色。
果然。
单单是不同数量的门窗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并且,每个更狭窄的房间里,反倒塞了更多的上下铺。
温涛挠着头反问:“难道……我们这三间房,是工地管理人员住的?但也不对吧,吴经理和赵监工也不住这里。”
周岳点点头,看着照片里那空空荡荡的一楼,若有所思。
昨晚,赵阳接待他们的时候说过,整个工地人满为患。
既如此,为何一号宿舍楼只给了他们几个住?
明明一楼还有好几个空房间。
“嗡嗡……”
一阵苍蝇的嗡鸣忽然扎进耳朵。
周岳眯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苍蝇群,正盘旋在一号楼两侧的墙根附近。
“看来,一号宿舍楼还有秘密……”周岳拍了拍温涛的肩膀:“走吧,先去三楼。”
两人行走在铺满细碎石头的小路上。
不一会儿,耳畔便传来阵阵嬉笑闹声。
抬头一看,三号楼到了。
“有人?”温涛诧异道:“这个时间点,竟然没开工?”
周岳并不感到意外。
工地嘛,总会有一些偷懒耍滑的,又或者有些关系户可以正大光明地闲着。
“小涛,我们分头行动。”
“主要询问陈二狗、一号楼宿舍这些问题,看看他们的反应。”
周岳没有选择立刻上二楼,而是决定再打探下情况。
温涛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小跑向其中一间开着门的房间。
周岳也选了一间。
当他拉开有些锈蚀的铁皮门时,一股混杂汗臭、烟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逼仄的房间里,几张上下铺几乎塞满每一寸空地,褪色的工服沿着下垂的线绳挂在床栏。
几个年长的工人正拿着扑克,围着一张用塑料凳拼成的赌桌,脚边更是散落着烟灰和满是茶垢的缸子。
“新来的?敢偷懒?还不滚出去干活!”其中一个八字胡男人叼着烟,眼皮都没抬。
周岳堆起笑容掩盖一脸肉疼,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放在桌角:“几位老哥,行个方便。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想问点事。”
钞票被迅速收起,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下来。
“会来事!”八字胡抠了抠脚丫,露出满意的表情:“以后要是累了,就跟我讲。我们这些个姓陈的,都是这片工地的老人,有啥难处说一声。”
周岳眉心一动。
看来,工地不是只被所谓的“陈家”包揽的,也有外姓人。
但是,陈家的人普遍来的时间比较早?
“好嘞,多谢老哥了!”周岳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赔笑:“不过今天就不打扰几位的雅兴了,吴经理让我来收拾陈二狗的房间。请问……”
听到陈二狗,几个人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神里泛起一丝可惜。
“原来是他。”
“唉,他的住处在楼上201,你自己上去收拾吧。”
周岳连连点头,话锋一转:“行,感谢几位。不过……还有件事,就是有个叫白小丘的人,总是拉着我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他又是……”
工人们闻言,表情顿时一个个古怪了起来。
“你就不用管他了。”八字胡男人甩出一对炸,眼神却透着丝心虚:“他原本也是来打工的,只是从小就伤了脑子。”
“赵监工可怜他,便让他做些简单的活儿。比如跑跑腿,打扫打扫城隍庙什么的。”
周岳心中一动。
白小丘看似智力低下,但表达能力看着还可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又赔着笑扔下几张钞票,询问最后一个问题:“几位老哥,我看……大家住的也都挺挤的。怎么一号宿舍楼空着不给住啊。”
话音落,几名工人顿时齐齐色变。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八字胡男人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一脚踢开身后的塑料凳子,神色不善道:“警告你,别想在这里动什么歪心思,赶紧滚!”
周岳被一把推出房间。
铁皮门“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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