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手电光穿透尘土弥漫的夜色,笔直地朝着周岳一行人逼近。
江峰眉头一蹙,刚迈步上前,手电光忽然向下压去,映出两张面孔。
左边是个穿着工服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面相儒雅。
右边是个西裝裹身的肥胖男人,同样四十来岁,头顶锃亮。寒冬腊月的,他却是一头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新来的?”肥胖男人抹了把油腻的汗,声音粗哑:“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跑过来?工地上丢了个工人。”
江峰没答,侧头瞥向周岳。
“倒是见过一个。”周岳语气平淡:“不过已经死了,被一个红裙女人杀了。”
话音落下,肥胖男人脸色骤然僵住。
旁边的儒雅男人压低声音,一脸忌讳:“李婉淑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陈家的兄弟又没了一个!”
温涛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周岳。
在只有他们二人经历的梦魇中,那社火戏台上的纸扎人,自称便是“李氏”。
周岳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
“两位怎么称呼?”郑羽生适时插话。
肥胖男人烦躁地擦了擦汗:“我是二期工地负责人,姓吴,叫吴经理就行。”
他指向身旁:“这位是赵阳,工地监工,工人也归他管。赵监工,你先安置他们,我让工人停下搜查。这都半夜了,明天可得正常开工。”
说完,吴经理拖着笨重的身躯匆匆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逐渐被远处的杂音吞没。
赵阳招了招手,语气刻板:“跟我来。”
他领着众人穿过钢筋林立的施工区。
塔吊黑影斜指着灰蒙的天空。
远处逐渐传来零散的脚步声,是工人们正被召回。
他们沉默地拖着步子,眼神呆滞,显然是疲累了一天。
宿舍区就在灯塔不远处,每一栋都由上下两层铁皮板房拼成,锈迹斑驳的栏杆连接着上下楼。
赵阳给他们安排的,就是一号宿舍楼的二楼。
定睛一看,二楼宿舍的窗户虽完好,却糊着一层黏腻的污垢,导致看不清室内。
走廊尽头的简易卫生间的水管“嘀嗒”滴着锈水,随风飘来一股铁腥与霉尘混合的气味。
赵阳语速很快:“宿舍满了,只能腾几间给你们。你们自己收拾,吃的我待会儿让人送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江峰率先打破沉默:“周岳,刚才提到李婉淑,温涛反应不太对。你们知道什么?”
周岳抬眼,正对上江峰冰冷审视的目光。
“是知道一些。”周岳毫不回避:“先前没来得及说。我、温涛、郑羽生、林薇薇都遇到了些事情。”
周岳并未说出郑羽生现实里和这件事的关联,就好像郑羽生没有说出他们的身份。
至于红裙女鬼、上吊、纸扎社火、城隍、告阴状、羊角阴影这些事,自然不用藏着掖着。
随着叙述,谢晓与杨旭的脸色越发难看,江峰也阴沉下脸。
温涛却没仔细听,目光不时飘向一旁蜷缩着的徐兴。
徐兴是唯一的新人,看着又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或许因为从刚才开始情况就比较紧急,始终无人向他解释现状。
此时,徐兴孤零零站在阴影里,似是因寒冷而发抖,眼神更是慌乱地扫视四周。
当他无意识后退,即将踩中一根裸露的尖锐钢筋时……
“小心!”温涛惊呼。
徐兴浑身一颤,踉跄向后倒去。
钢筋划过他的大腿,撕裂单薄的裤子,鲜血顿时涌出。
“嘶……”徐兴倒抽了口冷气,瘦弱的身子蜷缩颤抖,干柴般的双手死死捂住伤口,眼泪在眼眶打转。
他抬起头,哭声满是无助:“这……这里是哪。我……我该怎么做?”
谢晓烦躁地啐了一口,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徐兴的衣领将他拎起:“新人就闭嘴跟着!再嚎丧老子揍你!”
徐兴吓得一抖,染血的双手顾不上腿伤,而是死死抱住脑袋哭喊道:“对……对不起,我会听话!求你……求你别打我……”
这副模样反而刺激了谢晓。
他咧嘴一笑,目光落在徐兴颈间那条四叶草项链上:“想知道这是哪?拿值钱东西换!”
“我……我没钱……”徐兴摇头,眼泪掉下来:“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这不是钱?”谢晓猛地拽住项链。
“不行!”徐兴声音陡然拔高,瘦弱的手拼命抓住谢晓的手腕:“这是我妈的遗物……还给我!”
“什么狗屁的遗物,归我了!”谢晓满脸狞笑,粗暴地扯断项链。
徐兴被推倒在地,却立刻爬起,扑上去抱住谢晓的腿哭喊哀求:“还给我……大哥!这是我妈妈唯一的东西了,求你了……”
谢晓眼神一戾,手中多了把匕首,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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