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号宿舍?”
“但是,宿舍楼已经塌了。”
周岳话音刚落。
操场尽头处突然“嗡”的一声。
废墟中,尘土逐渐消弭,砖块、钢筋迅速恢复成型。
当冯伯春转身跨入花圃时,宿舍楼已经完好无损的重现。
执念鬼们僵硬地扭过头来。
在失去了木雕鬼的控制后,他们没有再重复生前的固有行为,而是浑浑噩噩的胡乱游走。
就连三年一班的学生们,虽然从灰烬里重新凝聚,却也仿佛失了智般,只是本能地抱着脑袋、流着血泪,痛苦哀嚎。
一时间,整个操场在漫天纸灰中,只余毫无生机的死灰色。
冯伯春蹲下身,从花圃里摘下那唯一一朵尚在盛开的太阳花。
太阳花色如鎏金,格外耀眼。
周岳、温涛见了,甚至升起一种……禁地不配存在这种花的感觉。
“小涛,我们走。”
周岳搀扶着温涛,跟着冯伯春越过鬼潮,进入宿舍大楼。
大楼依旧昏沉、死寂,却没了那层可怖的阴森。
冯伯春的脚步声在空荡楼道内“哒哒”作响。
他也终于开口:“当初来到飞扬高中,我是不情愿的。但想着能为孩子们谋一个更高的分数、更好的未来,我也逐渐理解了父亲的心愿。”
周岳点点头,将日记本取出。
“多谢。”冯伯春笑着接过,面露怀念地抚平封皮的褶皱:“其实,教学能力也是门技术。我也是在一届又一届的带班中,逐渐领悟、提升。”
“所以,当带到最后一届三年一班时,我开始学习了解孩子们的家庭、性格,这才发现了张阳的特殊。”
说着,三人走到三楼。
恰逢一阵穿堂风轻轻拂过,吹走布满墙壁的蛛网、灰尘,也让昏沉的楼道莫名得亮堂了些。
“周岳,张阳的随身听,是不是在你身上?”
周岳“嗯”了一声,默默递出。
冯伯春苦笑叹气:“这随身听是我送给他的,为了让他能够多听一听外语。外语一直是他的弱项。”
他缓缓按下播放键。
当锯骨声和疯魔的呢喃再次响彻时,冯伯春的身体在光影中隐隐颤抖。
他不得不用力握住扶手,才能继续抬腿向前。
一时间,三人无言。
冯伯春只是默默听完,又默默重启,一直到他们重新来到7号宿舍的门口。
“吱嘎。”
推开木门。
昏沉的长廊,因光线的涌入而亮堂了几分。
虽说操场灰雾弥漫,可玻璃窗还是汇聚到了一丝光亮,折射在布满仇怨的木桌上。
“冯老师,这些字是你刻的吗?”周岳抬头询问。
冯伯春指向“程萱”两个字,神色黯然:
“苏维他们进入此地后,我意外苏醒。”
“我想要破除张阳的诅咒,帮苏维他们找到真相。”
“可是,我太虚弱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吃粮仙。最后只有余力刻下‘程萱’二字。”
周岳点点头。
“程萱”,是冯伯春雕刻的,也是众人调查禁地的契机。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看来就是木雕鬼留下的了,就如同在冯伯春家中一般。
正因为三鬼之间的隐秘关联,才让本该消亡的冯伯春,能够以吃粮仙的形式存活下来,更是能勉强操纵试卷纸人。
冯伯春拿出校徽,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后,将其和太阳花放在了还算整洁的床单上。
然后,他看向随身听,眼中挣扎数秒,最终拳头一握。
“咔嚓!”
随身听碎裂一地。
锯骨声戛然而止。
“你们说的没错,是我对不起张阳,对不起程萱,对不起三年一班的孩子们,更对不起其余的同事、学生。”
冯伯春痛苦地闭上眼。
斑斑血泪不断浸湿他的衣领。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台前,推开布满污渍的玻璃窗。
“呼……”
清风一阵,从走廊吹入宿舍,卷走房间的霉味,将玻璃窗吹拍得“砰砰”作响。
一时间,宿舍里只余太阳花的香味。
五楼之下,执念鬼、三年一班的学生们,哽咽哭嚎地徘徊着。
他们彻底失去了神智,只是遵循本能地哀嚎。
这种连“怨恨谁”都忘掉了的折磨,看得温涛连连抚摸手臂上竖起的汗毛。
冯伯春俯视下方,语气逐渐平静:
“他们是被我、张阳、程萱之间的事情侵蚀,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我对不起他们。”
“我杀了张阳,了结他的罪过。”
“现在,也是我了结自己罪过的时候了。”
温涛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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